第70章 蚀灵寒罡
沈墨的怒吼与狂暴的刀光,如同濒死凶兽的最后反扑,带着碾碎一切的决绝,瞬间笼罩了刚逼退山魈的冷鹰!这一刀,毫无章法,却凝聚了他所有的悲愤、内力,乃至部分生命精气,威力惊人!
冷鹰没料到沈墨在如此重创下还能爆发出如此可怕的力量,仓促间举刀硬接!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灰黑色的蚀星刀气与沈墨血色的复仇刀罡猛烈碰撞!气劲四溢,将周围地面的腐殖质都掀飞起来!
冷鹰闷哼一声,竟被这含怒一击震得连退数步,握刀的手腕一阵发麻,心中骇然。而沈墨则借着反震之力,踉跄后退,嘴角再次溢血,拄着绣春刀才勉强没有倒下。他终究是强弩之末,刚才那一击几乎抽空了他。
啧,垂死挣扎,倒是有点力气。冷鹰甩了甩手腕,压下气血的翻腾,看着沈墨那副随时可能倒下的模样,又恢复了猫捉老鼠般的戏谑。他并没有立刻上前补刀,而是将目光投向了被沈墨护在身后、气息越来越微弱的江浸月。
此时,海祭司兀骨也驱散了那头因为失控而开始无差别攻击的山魈(或者说,他主动切断了控制),慢悠悠地走了过来,与冷鹰并肩而立。他看着江浸月身上不断蔓延的灰黑色寒气,发出啧啧的怪笑:“星陨指的滋味不好受吧?这可是师尊亲传的《蚀星手》中的绝技——【蚀灵寒罡】!
蚀灵寒罡?沈墨猛地抬头,血红的眼睛死死盯住兀骨。
没错!冷鹰接过话头,语气中带着一种炫耀式的残忍,此罡气至阴至寒,一旦入体,便如附骨之疽,会不断侵蚀中招者的经脉、气血,乃至……魂魄灵光!寒气会慢慢冻结五脏六腑,最终将人活活冻成一具冰雕,连思维都会在极致寒冷中凝固!这个过程,会持续三天三夜,痛苦无比!
沈墨的心如同被冰锥刺穿,痛得几乎无法呼吸。他紧紧抱着江浸月,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生命的温度正在被那股可怕的寒气迅速带走。
不过嘛,兀骨话锋一转,骨杖上的珍珠幽光闪烁,语气充满了恶意的玩弄,天下万物,相生相克。这【蚀灵寒罡】也并非完全无解。
沈墨眼中骤然爆发出最后一丝希望的光芒:“解药在哪里?
冷鹰阴冷一笑,伸手指向茫茫大海的某个方向,那里是连疍民海图都标记为绝地的未知海域:“传说,在海外极东之地,有一处被称为海眼秘境的所在。秘境深处,生长着一种名为龙涎草的奇物,至阳至刚,乃天下阴寒之毒的克星。唯有此草,方可化解蚀灵寒罡。
海眼秘境?龙涎草?沈墨从未听过这些名字。
兀骨补充道,语气带着令人绝望的嘲弄:“可惜啊,那海眼秘境,自古便是有进无出的绝地!秘境周围风暴永不停息,海流混乱如迷宫,更有无数被秘境力量吸引、发生恐怖异变的深海巨怪守护!千百年来,不知有多少自诩高手的人前去寻找机缘,最终都成了海底枯骨!嘿嘿,沈墨,你敢去吗?就算你敢去,你这小情人,又能撑到那个时候吗?
这番话,如同最后的判决,将沈墨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彻底踩灭!一个几乎必死无疑的绝地,一个只剩三天寿命的爱人……这根本就是一个无解的死局!
你们……好毒的心肠!沈墨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无尽的恨意几乎要将他吞噬。
毒?冷鹰嗤笑一声,不再理会沈墨的绝望。他目光转向祭坛方向,那里,一名手下已经趁乱取下了星陨铁,正恭敬地捧过来。目的已经达到,没必要再跟一个将死之人浪费时间。我们走!
冷鹰接过那块蕴含着磅礴星辰之力的星陨铁,感受着其中精纯的能量,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他最后瞥了一眼抱着江浸月、如同石雕般僵立的沈墨,带着无尽的嘲讽,与兀骨以及残余的手下,迅速消失在密林深处,扬长而去。
敌人走了,带走了星陨铁,留下了恶毒的讯息和濒死的江浸月。
密林中,只剩下沈墨粗重的喘息声,以及江浸月越来越微弱的、带着冰寒气息的呼吸声。巨大的悲伤和无力感,如同这岛屿上浓得化不开的雾气,将沈墨彻底淹没。他紧紧抱着江浸月冰冷的身躯,感受着她生命一点点流逝,却无能为力。
海外绝地,龙涎草……这缥缈的希望,比绝望更加残忍。
就在这时,一阵细微的脚步声传来。是摆脱了追兵、循着打斗声找来的蓝海凤和海生。他们看到眼前的景象,尤其是江浸月那副模样,都惊呆了。
沈大人!江姐姐她……蓝海凤快步上前,看到江浸月身上的寒气,脸色骤变,这是……好阴毒的寒毒!
海生也焦急地围着打转,却束手无策。
沈墨抬起头,眼中是一片死寂的灰败,但在这灰败的最深处,却有一点近乎疯狂的火焰,在缓缓燃起。
海眼秘境……龙涎草……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就算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就算踏破黄泉……我也要把它找回来!
绝境之中,往往能逼出人最深的潜能和最执着的信念。沈墨轻轻擦去江浸月嘴角的血渍,将她小心翼翼地背起。
我们回去,找船。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绝。
目标,海外绝地——海眼秘境!
沈墨背着江浸月,每一步都踏得异常沉重。江浸月冰冷的体温透过衣衫传来,像一块寒铁烙在他的背上,时刻提醒着他时间的残酷流逝。蓝海凤和海生紧随其后,三人沉默地在危机四伏的密林中穿行,气氛凝重得如同灌了铅。
返回的路程显得格外漫长。来时怀着寻找希望的急切,归途却背负着生死的重压。沈墨的大脑在极度的悲痛与愤怒过后,陷入了一种近乎冰冷的清醒。他仔细回想着冷鹰和兀骨那充满恶意的每一句话,试图从中剥离出关于海眼秘境和龙涎草的任何一点有用信息。
秘境周围风暴永不停息,海流混乱如迷宫,更有无数异变深海巨怪守护……这些话如同诅咒,但也勾勒出那片绝地的恐怖轮廓。这不是寻常的冒险,而是一场向死而生的献祭。
沈大人,蓝海凤的声音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她快步跟上与沈墨并肩,眼神坚定,海眼秘境虽是我族传说中都讳莫如深的禁忌之地,但并非毫无线索。古老歌谣中曾提及,秘境入口的漩涡之眼,在每年龙抬头之日,会有短暂的平息。虽只是传说,且不知真假,但或可一试。
沈墨脚步未停,只是微微颔首,嘶哑道:“多谢。无论真假,这都是唯一的方向。他没有问龙抬头是何时,因为无论何时,他都必须去。
海生也在一旁比画着,发出急促的音节,蓝海凤翻译道:“海生说,他能听到很远地方的水流声。如果靠近秘境,他或许能提前感知到异常海流的动向,避开最危险的暗涡。
一丝微弱的暖意划过沈墨冰冷的心间。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蓝海凤的部族智慧,海生的特殊天赋,是他们闯入绝境仅有的依仗。
当他们终于能看到海岸线,找到藏匿在礁石间的破浪鲛时,留守的阿鲛船长和几名水手看到江浸月的状况,都倒吸一口凉气。
快!准备起航!用最快的速度,返回疍民锚地!沈墨的声音不容置疑,带着一种濒临极限的疲惫,却又蕴含着钢铁般的意志。
他将江浸月小心安置在船舱内最平稳的位置,用能找到的所有干燥衣物将她裹紧,自己则寸步不离地守在旁边,持续不断地将所剩无几的温和内力渡入她心脉,试图延缓那蚀骨寒气的蔓延。他看着江浸月苍白如纸的脸颊,睫毛上凝结的冰霜,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燃烧:“找到龙涎草,救她!
破浪鲛升起满帆,在阿鲛船长的操控下,如同离弦之箭,朝着来路奋力驶去。船首劈开波浪,也劈开了沈墨心中无尽的阴霾,指向那传说中吞噬一切希望、却又孕育着唯一生机的——海眼秘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