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城门失守
嘉靖二十七年五月初五,未时三刻,瓮城的内城门在一声巨响中轰然洞开。
沈墨刚将绣春刀从赵文华的灰烬前抬起,就听见了铁闸崩裂的刺耳声响。他猛回头,看见周文昌的心腹参将张莽正带着一队倭甲死士砍断了最后一道门闩。城门吱嘎作响地向内倾倒,门外是黑压压的倭寇精锐,盔甲上统一的九菊纹在阳光下泛着幽光。
张莽!你——陈继勋的亲兵副将刚开口,就被一柄淬毒的苦无射穿了咽喉。
张莽咧嘴一笑,露出镶嵌着金牙的牙齿:“周大人有令,送诸位上路!他挥刀斩下,城门彻底洞开。
霎时间,倭寇如潮水般涌了进来。更可怕的是,三头巨大的海兽被铁链牵引着冲在最前——一头是覆满鳞片的巨鼋,龟壳上插满了倭寇的旗帜;一头是八爪狂舞的巨型章鱼,触手上吸盘如同血盆大口;最后一头竟是双头海蛇,嘶吼时喷出墨绿色的毒雾。
海妖……他们真的唤醒了海妖!守军中有人崩溃大叫。
巨鼋一头撞向箭楼,木石飞溅;章鱼触手卷起守军狠狠砸向城墙;双头海蛇的毒雾所到之处,守军纷纷倒地抽搐。倭寇精锐趁势掩杀,瓮城瞬间沦为屠宰场。
陈继勋强撑着重伤之躯,鎏金弓连发三箭射向张莽,却被巨鼋用龟壳挡下。老将怒极攻心,一口鲜血喷在弓身上:“俞将军……末将无能……
沈墨绣春刀舞成一团银光,刀锋过处倭寇纷纷倒地。但海兽的威力远超想象,章鱼触手扫过之处,城墙崩塌;巨鼋撞击箭楼,碎石如雨;海蛇毒雾弥漫,守军成片倒下。
必须关上内城门!沈墨对残余守军嘶吼,否则全城皆亡!
他率十余名敢死队员冲向城门,却见张莽立在门洞中央,身后是源源不断的倭寇。更可怕的是,周文昌不知何时出现在门楼上,正冷笑着挥动令旗。
沈大人,本官送你一份大礼。周文昌掷下一枚烟玉,爆开的烟雾中浮现出沈寒被铁链锁住的幻影,看看你兄长如今的模样!
幻影中的沈寒浑身是伤,胸口插着九把短刀,形成一个诡异的九菊图案。最骇人的是,他的眼睛——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惨白。
大哥!沈墨心神剧震,绣春刀险些脱手。
趁这间隙,张莽一刀劈来。沈墨勉强架住,虎口崩裂出血。更糟的是,三头海兽同时转向,朝城门方向冲来!
江医官!沈墨瞥见女医正在抢救伤兵,能否克制海兽?
江浸月银针连发,刺入章鱼触手。海兽痛楚狂舞,却更加狂暴:“需用雄黄混合朱砂……但药量不足!
危急时刻,瓮城地下突然传来闷响。排水渠炸开,疍民义军驾着小艇冲出,汐婆婆站在船头,手中渔网洒出漫天黄粉——正是雄黄和朱砂的混合物!
海兽触碰到药粉,发出凄厉嘶吼,攻势稍缓。沈墨趁机率众突入门洞,与张莽展开死斗。
刀光剑影中,沈墨发现张莽的刀法竟与锦衣卫的锁喉三式如出一辙。更诡异的是,对方刀柄上刻着北镇抚司的暗记——这是三年前失踪的同僚佩刀!
你是……冯云?沈墨惊问。
张莽狂笑:“冯云早死了!现在只有九鬼丸大人麾下鬼将张莽!刀势陡然凌厉,招招致命。
此时城门外传来号角,倭寇主力开始总攻。沈墨眼见城门难守,心生决绝——他假意败退,诱张莽深入瓮城,突然反身一刀破云斩,绣春刀贯穿叛徒心口。
不可……能……张莽倒地时,腰间令牌滚出,刻着严府二字。
但为时已晚,倭寇主力已突破外城。海兽在邪术驱使下更加狂暴,瓮城守军伤亡殆尽。陈继勋重伤昏迷,江浸月奋力施救;沈墨独守门洞,绣春刀已卷刃多处。
申时二刻,内城门彻底失守。倭寇如潮水般涌向镇海卫内城,海兽的咆哮震天动地。沈墨退守至箭楼废墟,看着沦陷的瓮城,握紧了手中的绣春刀。
夕阳如血,映照着这座沦陷的死亡陷阱。而更大的阴影,正从龙洞水道方向缓缓升起。
箭楼废墟在巨鼋的撞击下摇摇欲坠,沈墨以卷刃的绣春刀拄地,虎口崩裂的血染红了破云二字。江浸月正在残垣后抢救陈继勋,银针触及老将心脉时,针尾竟结出冰霜——蚀星手的寒毒已侵入五脏六腑!
没用的……陈继勋惨笑,鎏金弓的断弦缠在腕间,俞将军……早料到有这一天……他撕开铠甲衬里,露出贴肉藏着的半幅海图。图上龙洞水道位置,朱砂标识处漩涡图案,旁注小字:“海眼之心,沈寒镇之。
沈墨瞳孔骤缩。原来兄长竟成了镇压海妖的活祭品!正要细看,海兽的咆哮震耳欲聋。双头海蛇喷出的毒雾已漫过箭楼基座,青石遇毒即腐,楼体开始倾斜!
抓住铁索!疍民汐婆婆从排水渠跃出,渔网撒向海蛇七寸。网中暗藏的金铃骤响,声波竟让海蛇动作迟滞!趁此间隙,沈墨背起陈继勋,与江浸月退往内城。
途经瓮城尸山时,沈墨踩到个硬物。撬开焦尸铠甲,竟是周文昌的官印!印底刻着九菊纹,纹路中心嵌着一粒珍珠——与沈寒玉佩的饰珠同源!江浸月银针探入珠孔,挑出一卷鲛绡,血书斑驳:“严世蕃以吾儿为质,通倭实为救子……
原来周文昌也是棋子……沈墨恍然。但更惊心地发现是,珍珠遇血竟显影出地下暗道图——入口正在箭楼地基下!
此时内城方向传来百姓哭嚎。倭寇主力已攻破最后防线,海兽正在街巷横行。沈墨决然转身:“你们带陈总旗进暗道,我去引开海兽!
不可!江浸月拽住他衣袂,腕间星形胎记大放异彩。胎记光芒照向海兽时,巨鼋竟人立而起,龟壳裂开露出人脸——正是失踪多年的疍民长老!
海兽是活人炼的!女医悲鸣,倭寇用蚀星术将人兽融合!
沈墨怒极长啸,绣春刀凌空劈向海蛇。刀气触及蛇鳞的刹那,鳞片翻起露出底下的人皮,皮上刺满镇海卫守军的名录!最骇人的是,蛇瞳中映出的竟是陈继勋的面容!
陈总旗……是海蛇宿主?沈墨心神俱震。回头望去,老将已气绝多时,但尸身正渗出墨绿黏液——正是海蛇毒雾的来源!
我明白了!江浸月星瘴盘狂转,倭寇用阵亡将士炼妖,需毁其尸身才能破术!
沈墨刀锋回转,却迟迟难以下手。正当犹豫时,暗渠中冲出群畲族猎人,蓝海凤的峒刀直劈海蛇七寸:“沈大人!斩尸即超度!
刀光过处,蛇首炸裂,陈继勋的尸身化作青烟。老将虚影浮现空中,鎏金弓拉满如月:“去吧!镇海卫的魂,永不沉没!
残阳如血,沈墨冲入倭寇阵中。绣春刀饮血重生,刃口流转金光。刀气所及之处,海兽尽化人形解脱。当最后头巨鼋崩解时,露出的竟是张莽扭曲的面容——这位叛将至死仍是傀儡!
子时月圆,沈墨立于水门废墟。海面升起八岐大蛇的真身,而蛇瞳中央,沈寒的残躯正在祭坛上燃烧。江浸月星瘴盘映出真相:“唯有至亲手持正气刀,方可斩断血脉诅咒。
大哥,沈墨踏浪而起,这次换我救你!
绣春刀贯穿月轮的刹那,龙洞水道沸腾如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