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狗急跳墙
假的！都是沈墨这逆贼构陷！给本官杀！杀光这些叛党！
周文昌的咆哮声嘶力竭，充满了穷途末路的疯狂。他眼见精心编织的阴谋在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被撕得粉碎，多年经营的地位、权势顷刻间崩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终于彻底崩断。什么隐忍，什么算计，此刻都被最原始的杀意所取代——就算要死，也要拉着沈墨和这些毁了他一切的人垫背！
他猛地一脚踢翻身前的案几，笔墨纸砚连同那份伪造的出击手令四散飞溅。伴随着这个信号，广场四周预先埋伏的、对他死心塌地的数十名亲兵家将，如同嗅到血腥味的恶狼，发一声喊，刀剑出鞘，从各个角落蜂拥而出，直扑高台之上的沈墨！更有几人，目标明确地杀向台下刚刚揭露他罪证的江浸月，以及那些手持证据的千户耆老，意图销毁人证物证！
刹那间，原本肃穆的演武场变成了血腥的修罗场！惊呼声、惨叫声、兵刃碰撞声骤然爆发！
保护沈大人和江医官！老校尉孙石头须发戟张，拔出腰刀，怒吼着率领一批早已暗中集结的陈继勋旧部，迎向扑来的周文昌死党。畲族战士在蓝海凤的指挥下，身形矫健地护住江浸月等人，盘瓠刀划出冷冽弧光，与敌人战作一团。
而高台之上，才是风暴的中心！
周文昌深知擒贼先擒王的道理，首要目标就是沈墨！他一把扯掉身上碍事的绯色官袍，露出里面紧扎的黑色劲装，双臂一振，那宽大的官袍袖子竟发出嗡的一声闷响，如同灌满了铁砂一般，带着凌厉的劲风，直扫沈墨面门！
这正是周家秘传的《铁袖功》！看似柔软的绸缎，在他数十年精纯内力灌注下，坚逾钢铁，挥舞起来开碑裂石，更能绞锁敌人兵刃，阴狠霸道！
沈墨早有防备，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猛烈攻势，身形不退反进，脚下踏着玄奥步法，间不容发地避开了铁袖的正面横扫。绣春刀破云呛啷出鞘，刀光如雪，却不是硬撼，而是顺着袖风的边缘一沾即走，使出一股巧劲，试图将这刚猛力道引偏。
铛！
刀袖相交，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沈墨只觉一股沛然巨力从刀身传来，手臂微微发麻，心中暗凛：“这老贼，功力果然深厚！
周文昌一击不中，狞笑更甚，双袖展开，如同两朵黑云，又似两条毒蟒，狂风暴雨般向沈墨卷去。袖风呼啸，将高台上的尘土尽数激起，逼得台下靠近些的人群纷纷后退。他这铁袖功已臻化境，刚柔并济，时而成棍横扫，时而化鞭抽击，更兼袖中暗藏机栝，时不时射出淬毒的袖箭，令人防不胜防。
沈墨凝神应战，将新近领悟的镇海七式施展开来。刀光时而凝重如山（石魄），抵御重击；时而绵密如潮（潮音），化解巧劲；更在关键时刻，刀意引动，隐隐发出低沉龙吟，刀势陡然变得玄奥莫测（月涡），每每在看似不可能的角度，破解周文昌的杀招。
两人在高台之上以快打快，身影交错，刀光血影令人眼花缭乱。气劲碰撞的余波，将台角的旗杆都震得嗡嗡作响。周文昌胜在功力深厚，招数老辣，铁袖功更是奇门武功，占尽便宜；而沈墨则胜在刀意初成，心境澄澈，更兼年轻力壮，身法灵活，虽一时落在下风，却守得滴水不漏。
沈墨！明年今日，就是你的忌辰！周文昌久攻不下，心中焦躁，猛地一声厉啸，全身骨骼爆出一连串噼啪声响，双袖陡然鼓胀如球，颜色由黑转暗红，竟是将毕生功力催谷到了极致，使出了铁袖功的杀招——双袖翻云覆雨！
只见两片巨袖如同遮天蔽日的魔云，带着撕裂一切的气势，一左一右，向沈墨合抱绞杀而来！袖风未至，那恐怖的压迫感已让台下距离较近的人呼吸为之一滞！
面对这必杀一击，沈墨瞳孔微缩，却并未慌乱。他脑海中闪过秘境中斩破心魔的种种经历，想起兄长，想起陈继勋的托付，想起江浸月期盼的眼神，想起身后这座需要守护的城池……一股前所未有的沉静与力量自心底涌起。
他不再刻意追求招式的变化，而是将全部的精神、意志、内力，尽数灌注于手中的绣春刀破云之中。刀身那破云二字骤然亮起刺目光华，一直隐而不发的龙吟之声陡然变得高亢清越，响彻云霄！
镇海七式——龙吟！斩！
沈墨吐气开声，人随刀走，化作一道撕裂阴霾的惊天龙形刀气，不闪不避，直直迎向那合抱而来的铁袖魔云！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在高台中央炸开！狂暴的气浪如同实质般向四周扩散，将高台的木板都掀飞了一大片！台下混战的人群都被这股巨力推得东倒西歪！
烟尘弥漫中，只见一道身影踉跄倒退数步，正是周文昌！他双臂衣袖尽数碎裂，露出筋肉虬结的手臂，上面布满了细密的刀痕，鲜血淋漓，脸色煞白，嘴角溢出一缕鲜血，眼中充满了惊骇与难以置信！
而沈墨，持刀傲立原地，虽脸色也有些发白，呼吸急促，但身形挺拔如松，绣春刀斜指地面，刀锋上，一滴鲜血正缓缓滑落。
高下已判！
周文昌败象已露，而他那些死党，在孙石头、蓝海凤等人的奋力搏杀下，也已是死伤惨重，溃不成军。广场上的局势，瞬间逆转！
周文昌！你束手就擒吧！沈墨刀尖遥指，声音如同寒冰。
周文昌环视四周，看到的是无数愤怒、鄙夷的目光，听到的是部下死伤的哀号，他知道，自己彻底完了。但极度的绝望，反而激起了他最后的凶性。
束手就擒？哈哈哈……周文昌状若疯魔，猛地从怀中掏出一个黑漆漆的、刻满诡异符文的筒状物，狞笑着看向沈墨，沈墨！你以为你赢了？做梦！本官就算死，也要拉整个镇海卫陪葬！
那赫然是——倭寇专用的、用以召唤海啸邪术的妖螺号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