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联手破敌
海兽的威胁虽除，但李魁的舰队并未远遁，反而在远处重新集结，借着风势，再次如群狼般环伺而来。显然，那邪术师的失败并未让李魁死心，他仗着船坚炮利，企图趁疍民船队疲惫、损失惨重之机，发动致命一击。
炮弹再次呼啸着划破潮湿的空气，落在疍民船只周围，激起的水柱比风暴中的浪头更令人心惊。一艘受伤的疍民船被直接命中，瞬间燃起大火，船员纷纷跳海求生。恐慌开始在海民中蔓延，阵型出现松动。在绝对的火力差距面前，疍民们擅长的接舷近战显得如此无力。
稳住！不能散！汐婆婆声嘶力竭，但炮火的轰鸣几乎将她的声音淹没。船只在波涛和炮击的双重冲击下剧烈摇晃，连站稳都变得困难。
就在这危急关头，沈墨深吸一口气，将绣春刀深深插入海王舟的主桅杆基座。他闭上双眼，不再去看纷飞的炮火和逼近的敌舰，而是将心神沉入脚下这艘船，沉入这片汹涌的大海。他所领悟的石魄刀意，核心在于定，如同山岳扎根大地，任尔风吹浪打，我自岿然不动。
一股沉浑厚重的气息以沈墨为中心扩散开来。并非刚猛的外放，而是内敛的稳固。奇妙的事情发生了，以海王舟为核心，附近几艘疍民船只的摇晃幅度明显减小，仿佛被无形地锚定在了海面上。船员们惊异地发现，脚下的甲板变得异常平稳，连炮弹落下激起的波浪都似乎难以撼动船体。这是石魄刀意与船体龙骨、与海流深层律动产生的共鸣，是以静制动的高深境界。
沈大人稳住了船！疍民们士气一振，重新抓紧了武器和船舵。
然而，稳住了阵脚，还需反击。李魁的旗舰在舰队掩护下，正试图寻找最佳炮击位置。
必须打掉他们的指挥！汐婆婆目光锐利，死死盯住李魁的旗舰，但他们的炮火太猛，我们很难靠近。
江浸月观察着战场，突然开口：“擒贼先擒王，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李魁旗舰的舵手和瞭望手是关键。她纤手一翻，指间已夹住数枚细如牛毛、却闪着寒光的特制金针。我能让他们的眼睛暂时失明，但需要时机。
好！汐婆婆立刻领会，沈大人稳住船队，江医仙制造混乱，老夫亲自带人冲他旗舰！疍家儿郎，准备死士舟！
所谓死士舟，是疍民一种极小、极快、用于突击的自杀式小艇，船首包铁，专为撞击敌舰水线而设计。
沈墨维持着石魄刀意，额角已见汗珠，但眼神依旧沉静：“我会为你们创造机会。
他分出一丝心神，操控着海王舟微微调整方向，并非躲避，而是巧妙地利用船身和波涛，为汐婆婆即将发动的突击舟队，在狂暴的海面上营造出一条相对平稳的通道。
时机稍纵即逝。就在李魁旗舰完成一次齐射，炮口硝烟弥漫，视线受阻的瞬间，江浸月动了！她身形如烟，掠至船头最高处，玉手飞扬，数点金芒撕裂空气，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和精准，越过近百步的距离，悄无声息地没入李魁旗舰舵楼和主桅瞭望台！
啊！我的眼睛！
看不见了！
惨叫声隐约传来。旗舰的舵手和瞭望手同时捂着眼睛倒地，船舵瞬间失控，船身开始打横，炮击也戛然而止。
就是现在！冲！汐婆婆须发戟张，如一头真正的海狼，亲自跳上一艘死士舟。十余艘同样小巧迅捷的死士舟，如同离弦之箭，沿着沈墨以刀意开辟的平静水道，破浪而出，直扑因失控而略显混乱的李魁旗舰！
李魁舰队其他船只见状，慌忙调转炮口试图拦截，但死士舟目标太小，速度太快，在波涛间穿梭，难以瞄准。偶有炮弹落在附近，激起巨浪，却被沈墨以石魄刀意勉力化解大半冲击，确保突击舟队主力不被掀翻。
眼看汐婆婆率领的死士舟队就要撞上旗舰水线，李魁旗舰上终于有备用舵手接过控制，勉强稳住船身，甲板上的海盗们也纷纷涌向船舷，准备用火铳和弓箭阻击。
千钧一发之际，沈墨猛然拔起绣春刀，石魄刀意瞬间转化为踏浪的澎湃动力！海王舟在他的气机牵引下，竟猛地加速，如同一条巨鲸，不顾一切地撞向附近一艘试图炮击死士舟队的敌舰！
轰！
剧烈的碰撞让两艘大船都剧烈震颤，那艘敌舰的侧舷被撞开一个大洞，海水疯狂涌入，瞬间失去了战斗力。而沈墨这舍身一击，也为汐婆婆创造了最后的，也是决定性的机会！
砰！砰！砰！
接连的撞击声响起！汐婆婆和数艘死士舟成功撞上了李魁旗舰的水线部位！包铁的船头深深嵌入，海水汹涌灌入！
上船！杀！汐婆婆第一个挥刀跃上敌舰甲板，身后的疍民死士如猛虎出山，与惊慌失措的海盗们厮杀在一起。旗舰受损进水，指挥中枢被突袭，李魁的舰队顿时陷入群龙无首的混乱。
沈墨强忍因过度消耗内力而翻腾的气血，绣春刀再次指向战场：“全军压上！决战在此一举！
剩余的疍民战船见主帅旗舰被创，士气大振，纷纷扬起风帆，不顾炮火，全力冲向陷入混乱的敌舰队，展开最后的接舷决战。
江浸月则在海王舟上全力救治伤员，同时银针连发，专打敌舰关键人员，为前方的战士提供支援。
这一战，从午后直杀到日落。当最后一缕阳光消失在海平面下时，海面上漂浮着无数船只的残骸和尸体。李魁的旗舰缓缓沉没，他本人则在亲兵拼死保护下，乘小艇狼狈逃窜，其余战舰或沉或逃，溃不成军。
疍民船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但终究赢得了这场惨烈的海战。筋疲力尽的战士们看着退去的敌影，发出了震天的欢呼，但更多的是对逝去同伴的哀悼。
汐婆婆带着一身血污回到海王舟，对着脸色苍白的沈墨和忙碌的江浸月，郑重地抱拳一礼：“今日若无二位鼎力相助，我疍民舟师，恐将全军覆没。此恩，我疍家永世不忘！
沈墨还礼，声音沙哑：“同舟共济，分内之事。他望向远方黑暗中那片更加诡异的旋涡海，知道真正的挑战，或许才刚刚开始。经此一役，三人之间建立的信任与默契，已成为他们面对未来艰险的最大依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