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烽火燃城
嘉靖二十七年五月初五，卯时三刻，东海尽头的乌云被血色晨曦撕裂。镇海卫烽火台上，守卒手中的火把剧烈颤抖——海平线上浮现的帆影密集如蝗群，倭寇旗舰的八岐幡在晨风中舒展，妖瞳般的夜光珠折射出死亡光泽。
点烽火！陈继勋的鎏金弓拉满，箭尖挑着火油布划过烽燧。三道黑烟如巨龙腾空，闽浙沿海三十六处烽火台相继燃起狼烟。
沈墨立在瓮城最高处，绣春刀首次完全出鞘。刀身破云二字在烽火映照下流淌着赤金光芒，仿佛沈寒的英魂附于刃上。他脚下，周文昌的亲兵正在水门闸机前骚动——昨夜沈墨安放的暗桩已截断他们破坏闸门的企图。
辰时正刻，海面传来破锣般的号角。倭寇舰队如群鲨突进，首波三十艘关船借着潮势直扑南瓮城。船头披着符咒的盔甲在阳光下泛绿，那是九鬼丸用邪术炼制的尸兵。
放箭！陈继勋怒吼。箭雨倾泻而下，却只在尸兵盔甲上溅起火星。沈墨看见箭镞触及符咒时竟自燃成灰——蚀星手的妖力已附着在敌军甲胄上！
危急时刻，畲族猎手的毒箭从箭楼暗窗射出。蓝海凤的《落星箭》专攻尸兵眼窝，中箭者符咒瞬间失效。倭寇阵型微乱时，疍民的小艇如蛟龙出水，汐婆婆的《踏浪刀法》专斩船桨。
巳时暴雨骤至，海面浮起浓稠血雾。倭寇第二波进攻伴着雷声袭来，这次是五艘装备佛朗机炮的楼船。炮弹砸在城墙的刹那，沈墨看清弹体刻着的九菊纹——竟是工部军械库流失的火炮！
开闸！陈继勋挥动令旗。水门铁闸升起，湍急水流卷翻倭寇小艇。但预想中的第三道闸门竟卡死半途——周文昌的亲兵队长正带人猛砍闸索！
沈墨如鹞鹰掠下城墙，绣春刀划出寒芒。刀锋过处，叛军咽喉绽开血花。最后一刀斩断闸索时，他看见周文昌在乱军中冷笑，袖中飞出的袖箭直取陈继勋后心！
小心！沈墨掷刀格挡，绣春刀与袖箭相撞爆出蓝火。箭杆炸裂的毒雾中，周文昌遁入巷战人群。
午时邪阳当空，倭寇旗舰逼近至一里内。甲板上青铜面具人挥动幡旗，海面突然隆起黑色背鳍——三头巨鼋在邪术驱使下撞向水门！城墙在撞击中崩塌，倭寇士兵如潮水涌入。
“退守瓮城！”沈墨浴血嘶吼。残余守军撤入瓮城瞬间，翻板机关启动！但预想中的陷阱并未出现，反而升起倭寇旗帜——周文昌早已将机关改造为死亡陷阱！
绝境中，沈墨想起江浸月所言：“蚀星手惧至阳之物。”他割破掌心，以血抹刃。绣春刀饮血长吟，刀气如旭日破云，所及之处尸兵符咒尽碎！
未时斜阳染血，瓮城已成尸山。陈继勋鎏金弓弦尽断，仍以断弓劈杀敌酋。沈墨的绣春刀卷刃多处，但“破云”二字愈发明亮。危难时，疍民驾着火船撞向倭寇旗舰，爆炸声震耳欲聋。
申时残阳如血，倭寇攻势稍缓。沈墨在尸堆中找到奄奄一息的陈继勋，老将塞来虎符残片：“龙洞水道……阻止海妖……”言毕气绝。
暮色降临时，沈墨看见周文昌登上了倭寇旗舰。而龙洞水道方向，海面已开始凝结冰霜。
陈继勋的尸身渐冷，虎符残片在沈墨掌心硌出深痕。老将最后的目光仍凝望着龙洞水道方向，那里海面凝结的冰霜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
“沈大人！东墙全塌了！”王刚拖着断腿爬来，身后是潮水般涌进的倭寇尸兵。绣春刀卷刃处滴着血，沈墨却觉经脉灼热——方才饮血后的刀魂，正与怀中虎符产生奇异共鸣。
虎符裂缝中渗出金粉，遇血即燃！火焰在空中凝出陈继勋的虚影，老将拉满鎏金弓的英姿如昨日重现：“沈兄弟，看好了！”虚影箭指倭寇旗舰，弓弦震响竟引动天雷！
霹雳炸裂中，沈墨福至心灵。绣春刀迎雷光而起，破云二字迸发的金芒与闪电交融！刀气过处，尸兵符咒如雪消融，就连巨鼋的鳞甲也片片剥落。
“是……镇邪雷咒！”倭寇阵中传来惊惶的倭语。面具人急挥妖幡，八岐大蛇虚影张口喷毒，却被刀气凝成的雷龙缠住七寸！
“还不够……”沈墨单膝跪地，虎符灼烧着掌心。江浸月突然现身，银针连刺他背心要穴：“虎符乃龙脉之钥，需以守星人血脉为引！”
女医割腕洒血，血珠在虎符上汇成星图。符身骤然浮空，投射出闽浙山川的虚影——龙脉竟具现为金光巨龙，龙首直指龙洞水道！
“原来龙脉才是真正的镇海大阵！”沈墨纵身跃上龙影，绣春刀指引龙气冲向海面。金光所及之处，冰霜尽碎，倭寇战舰如枯叶般倾覆。
周文昌在旗舰上癫狂嘶吼：“不可能！严世蕃大人说过，龙脉早已……”话音未落，龙气已贯穿船体。妖刀村正断裂的刹那，面具炸裂，露出的竟是俞大猷将军苍老的面容！
俞帅！沈墨心神俱震。老将军瞳仁泛绿，显然已被蚀星力控制：“沈家小子……严党用邪术困我神魂……快毁祭坛……”
突然，八岐大蛇真身破浪而出！妖物八首齐喷毒焰，龙气金芒骤黯。危急时，陈继勋的虚影再度显现，鎏金弓化作流星贯入妖蛇左目！
就是现在！俞大猷残存意识嘶喊，“用沈家血……激活龙脉核心！”
沈墨刀锋划破心口，热血洒向虎符。符身融化成金液，渗入绣春刀裂痕。刀身“破云”二字彻底化作流光，沈寒的虚影自刀魂中显现：“阿墨，沈家世代镇守的，从来不是城墙……”
“是这片海的人心！”兄弟二人声音重合，双刀虚影合二为一。惊天刀气如旭日东升，八岐大蛇在光芒中灰飞烟灭！
暮色四合，残军看着海面浮起的倭寇尸骸。沈墨抱着陈继勋的遗体立于城头，绣春刀插入垛口。刀身映出晚霞，隐约组出“镇海”二字。
这一战，守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