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积极备战
镇海卫的内患如同溃烂的脓疮被彻底剜去,虽留下阵阵隐痛,却也带来了前所未有的清明与凝聚。沈墨以守护使之名执掌大权,未及庆贺,更无暇休整,立刻将全部心力投入到了对抗倭寇的终极备战之中。整个卫所,如同一具久病初愈却骤然被注入强心剂的巨人,以前所未有的效率与决心,高速运转起来。
城防为骨,固若金汤。
沈墨与孙石头、王把总等将领,亲自巡视每一段城墙,每一座敌楼。周文昌时期偷工减料,甚至故意留下的隐患被逐一排查修补。被硝蛊蛀空的墙体内侧,以糯米浆混合贝壳粉、铁砂重新浇铸夯实;破损的雉堞箭垛连夜修复,并依据畲族猎手蓝海凤的建议,在关键位置增设了可移动的护板,便于射手隐蔽与侧击。
龙洞水道作为防御重中之重,沈墨采纳了江浸月依据古籍提出的建议,征调疍民中最好的水手,利用退潮时机,在水道入口处的暗礁群中,秘密布设下数十个以陶罐封装、内储火油与碎铁片的水底雷。这些杀器由浸过鱼胶的引线串联,引线另一端延伸至岸上烽火台下的隐蔽观察哨,由专人看守,一旦倭寇舰船闯入雷区,便可引爆,形成一片死亡火海。
四门铁闸经过仔细检修,关键轴承甚至拆下由老匠人重新锻打。沈墨更下令,将库存的最后一批精铁,全部打造成粗如儿臂的拦江铁索,秘密沉于几处最容易登陆的滩涂水下,倭寇小船若贸然冲滩,必被铁索所阻,成为守军弓弩的活靶子。
练兵为血,淬火成钢。
以往由周文昌亲自把持、训练废弛的卫所军,被彻底打散重整。沈墨与孙石头依据官兵特长与过往战功,重新编伍。擅长弓弩者,集中编为锐士营,由王把总统领,日夜练习仰射、抛射,力求箭无虚发;勇猛敢战者,编为跳荡营,配备厚盾利刃,专司近战与反登城;更有水性精熟者,与自愿参战的疍民青壮混编为水鬼营,由一位经验丰富的疍民长老指挥,操练潜泳、凿船、水下格杀之术。
练兵场上,杀声震天。沈墨摒弃了花哨的套路,一切从实战出发。他将麾下分为攻守两方,以木刀竹箭进行对抗演武,胜者授酒肉,败者罚巡夜。更不时在深夜或黎明,突然擂鼓示警,检验各部反应速度与应变能力。初时尚有混乱,但不过旬日,各部闻鼓则动,依令而行,号令严明,进退有据,一股锐利的杀气已然成形。
畲族战士则在蓝海凤带领下,充分发挥其山地作战特长。他们并不固守城墙,而是以凤凰山为依托,演练潜伏、狙击、迂回包抄。蓝海凤更将族中秘传的驱兽、辨踪之术,用于侦察预警,在倭寇可能渗透的路径上布下无数难以察觉的陷阱与哨眼。
军械为刃,砺锋以待。
卫所匠作营的炉火,日夜不息。在江浸月的协助下,匠人们改进了火药配方,增加了硝石比例,并掺入少量她提供的特殊矿物粉末,使新造的火药爆炸威力更猛,烟雾更浓,对倭寇可能的蚀星邪术也有一定的干扰作用。
箭矢的制造更是精益求精。箭杆一律选用弹韧俱佳的老竹,箭羽用猎鹰翎毛替代寻常鸟羽,以求飞行更稳。最重要的是箭镞,沈墨下令,将所有库存铁料优先打造箭镞,并由他亲自检验,凡硬度不足、锋刃有瑕者,一律回炉重铸。一批特制的破甲锥箭也被赶制出来,专为对付倭寇的头目与重甲兵。
此外,沈墨还依据记忆,画出了几种简易却有效的守城器械图样,如可投掷燃烧物的夜叉擂,可一次发射数十支弩箭的百虎齐奔箭,交由匠人们设法仿制。虽因时间仓促、材料有限,成品不多,但关键时刻或可起到奇效。
民心为盾,众志成城。
备战并非只是军人之事。沈墨下令,由江浸月统筹,组织城中妇孺老弱,日夜赶制绷带、担架,蒸煮消毒用的盐水,囤积伤药。粮仓在孙石头亲自监督下重新盘点,确保存粮充足,并实行严格的配给制度,优先保障守城军民。
更有许多百姓自发组织起来,帮助搬运滚木礌石,加固街垒,甚至将自家门板拆下,运上城头充当挡箭牌。一种同仇敌忾、保卫家园的氛围,弥漫在全城每一个角落。
情报为眼,洞悉先机。
蓝海凤派出的畲族探哨,如同鹰隼般监视着海岸线的一举一动。疍民的轻舟,则借着夜色与雾霭,悄然出没于倭寇舰队外围,窥探其舰船数量、布防规律。一份份关于倭寇动向的密报,被不断送至沈墨案头。
沈墨与孙石头、蓝海凤、江浸月等人,每晚必在守护使衙署的密室中,对着海防图研判敌情,调整部署。他们推测,倭寇主力很可能仍会主攻龙洞水道,但其他方向的佯攻与奇袭亦不可不防。
整个镇海卫,上至守护使,下至普通一兵一卒,乃至贩夫走卒,都如同绷紧的弓弦,蓄势待发。战争的阴云愈发浓重,但城中军民的眼神,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坚定。他们知道,这一次,他们不再是为某个人的私利而战,而是为自己,为家园,为身后这片祖宗传下的海疆而战。
沈墨立在南瓮城最高处,望着海天相接处那越来越清晰的倭寇帆影,感受着脚下这座城池焕发出的勃勃生机与凛然战意,缓缓握紧了腰间的绣春刀。
风暴将至,但他们,已严阵以待。
海风带着咸腥与铁锈味,卷过镇海卫新筑的胸墙。沈墨独立于南瓮城最高处,残阳将他的身影拉得狭长,投在斑驳但已加固一新的城垛上。脚下,这座饱经创伤的城池,正以前所未有的效率与决心,进行着决战前的最后准备。
城防的骨架被重新撑起。孙石头亲自督工,征发的民夫与轮休的军士合力,将周文昌时期偷工减料的墙体内侧,以糯米浆混合铁砂、碎石重新填实夯紧。破损的雉堞箭垛不仅修复,更依据蓝海凤的建议,在关键位置加设了可灵活开合的护板,便于守军隐蔽射击。龙洞水道入口处的暗礁区,几名最精干的疍民水手,正借着暮色,将最后几个密封的陶罐小心翼翼沉入水下——那是江浸月依据古籍调配的火油与碎铁混合的水底雷,引线直通岸上烽火台下的暗哨。
练兵场上杀声震天。王把总赤着上身,手持木刀,与跳荡营的士兵对练。不再是花哨的套路,而是最简单的劈、砍、格、挡,招招直奔要害。沈墨下令,一切从实战出发,胜者犒赏,败者加练。另一侧,锐士营的弩手们正在练习仰射移动靶,弓弦嗡鸣不绝于耳。更远处,新编的水鬼营在浅滩演练潜泳与无声接近,水花翻涌间透着一股狠戾。
匠作营炉火日夜不熄。在江浸月的指点下,火药配方得以改良,爆炸威力更猛。箭矢的制造尤为严格,箭杆必选老竹,箭羽用猎鹰翎,箭镞则由沈墨亲自过目,凡有瑕疵,立时回炉。一批特制的破甲锥箭已分发至神射手手中。甚至有几架模样古怪的器械正在组装,那是沈墨凭记忆绘出的夜叉擂与百虎齐奔箭的雏形,虽显粗糙,却透着森然杀气。
街巷间,妇孺在老卒指导下蒸煮绷带,熬制伤药。粮仓在严密看守下实行配给,无人抱怨。一种同仇敌忾的气氛,取代了往日的惶惑。
暮色渐深,沈墨回到衙署。密室中,海防图上已标注出倭寇舰队最新的动向。蓝海凤派出的探哨回报,倭船有向龙洞水道集结的迹象,但另几艘小船却鬼祟地消失在北部礁石区。
声东击西?孙石头沉吟。
或是一明一暗,同时发力。江浸月轻声道,指尖划过图上几处隐秘的水道,这些地方,也需加派瞭望。
沈墨目光沉静,手指最终点在龙洞水道与北部鬼哭涧之间的一片海域。无论其主攻何处,我军主力皆不可轻动。王把总率锐士营固守龙洞,孙老将军坐镇城中策应。蓝峒主,他看向静立一旁的畲族女子,鬼哭涧方向,有劳贵部精锐埋伏,若敌由此来,放其先锋入瓮,再断其归路!
好。蓝海凤言简意赅。
我自率水鬼营与部分跳荡兵,乘快船隐于此处。沈墨点向两股敌军可能的接应点,待其主力被牵制,便从侧翼突袭,焚其辎重,乱其阵脚!
计议已定,众人领命而去。沈墨独留片刻,望向窗外漆黑的海面。怀中玉瓶内,龙涎草露珠温润依旧;掌心绣春刀,嗡鸣低回。
备战已毕,只待血战。这一次,他要让倭寇,有来无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