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渗透与反制
短暂的喘息，在死寂与黑暗中显得格外漫长。镇海卫城内，除了伤兵偶尔的呻吟和巡夜者沉重的脚步声，再无其他声响。疲惫如潮水般淹没了一切，许多人倚着墙根便沉沉睡去，哪怕下一刻就是死亡，也顾不得了。
然而，真正的危机，往往诞生于最深的寂静之中。
倭寇大营，中军帐内。服部半兵卫并未入睡，他跪坐在蒲团上，轻轻擦拭着爱刀天狼，刀身映照着他冰冷无波的眼眸。晴明静立一旁，蝙蝠扇轻合，似在感应着什么。
明军已至强弩之末，然困兽犹斗，不可不防。服部半兵卫缓缓开口，俞大猷、沈拓，皆非庸才，必有余力。
晴明微微颔首：“军心士气，如风中残烛。只需斩其首脑，毁其粮秣，破其依仗，此城不攻自溃。
正是如此。服部半兵卫眼中寒光一闪，今夜，便让影组与风魔众一同行动。目标有三：“其一，俞大猷、沈拓等首脑项上人头；其二，焚毁其可能藏匿的最后粮草；其三，找到并破坏城内可能存在的任何阵法节点，尤其是……那日破我邪阵之物所在。
他口中的影组是其麾下最精锐的忍者部队，擅长暗杀刺探；风魔众则是晴明调教的一批精通幻术与邪法的异士。此二部联手，堪称无孔不入。
嗨！帐下阴影中，数道身影无声俯首领命，随即如青烟般消散。
子时刚过，月黑风高。数条黑影，如同壁虎般悄无声息地贴上了镇海卫残破的城墙。他们利用夜色和城墙本身的阴影，避开稀疏的哨位，用飞爪、吸盘等奇门工具，迅速翻越城头，融入城内更深的黑暗中。
几乎在同一时间，城内几处关键地点，异变陡生。
俞大猷临时栖身的城楼外，两名亲兵正强打精神值守。忽然，一阵极淡的异香随风飘来，两人眼神瞬间变得迷离，随即软软倒地。一道黑影从梁上翻落，手中苦无直刺房门！
就在此时，房门猛地打开！一束凌厉的剑光激射而出！竟是俞大猷亲自出手！他虽疲惫，但多年戎马养成的警觉犹在，早已察觉门外异常！
铛！苦无被长剑荡开。那忍者一惊，未料到俞大猷反应如此之快，身形急退，欲遁入黑暗。俞大猷岂容他走脱，剑光如影随形，将其死死缠住。周围闻声赶来的亲兵立刻将其围住。
另一边，沈拓并未固定住所，正在一处临时伤兵营旁巡视。忽觉身后恶风不善，他头也不回，反手一刀向后劈去！锵！火星四溅，一把淬毒的手里剑被劈飞。阴影中，两名忍者显出身形，一左一右夹攻而来，刀法刁钻狠辣。
沈拓心知遇袭，打起精神，分水刀展开镇海七式，与两人战在一处。他内力消耗巨大，刀势不如往日凌厉，但经验老到，守得密不透风。打斗声惊动了附近的守军和民壮，纷纷持械来援。
与此同时，城西一处被伪装成废墟的地窖附近（城内仅存的少量粮食藏于此），突然燃起诡异绿火！火势蔓延极快，且扑打不灭！负责看守的几名军士刚要救火，却被黑暗中射来的冷箭放倒。显然是风魔众的邪法，目标直指粮仓！
而江浸月临时安置伤员的祠堂外，更是阴风骤起，数道模糊的鬼影凭空出现，发出凄厉尖啸，试图冲击祠堂！留守的几名红鸟岛女兵和畲族勇士虽惊不乱，结阵抵御，但鬼影无形无质，刀剑难伤，形势岌岌可危。
一时间，镇海卫城内多处遇袭，警讯四起！倭寇的渗透战术，意图在守军最虚弱时，给予致命一击！
果然来了！俞大猷一剑重伤那名偷袭的忍者，对赶来的亲兵喝道，传令！按甲三方案行事！点燃烽火！
三堆早已备好的烽火在城头不同方位燃起，这是预定的信号！
原本看似沉睡的城镇，瞬间活了过来！
那些瘫倒在地的伤兵中，突然跃起数十名身手矫健的汉子——他们是俞大猷和沈拓事先挑选出的精锐，伪装成重伤员，埋伏在关键节点附近！他们虽也疲惫，但保留了最后一丝战力，专为应对夜袭！
袭击粮仓的风魔众刚点燃邪火，就被从四面八方冲出的伏兵包围，箭矢、渔网、石灰粉劈头盖脸砸下！这些伏兵不求杀敌，只求缠住和干扰！
围攻祠堂的鬼影，在烽火燃起的刹那，仿佛受到某种克制，变得淡薄了几分。祠堂内，脸色苍白的江浸月强撑病体，手指连弹，数枚金针扎在门口地面，布下了一个简易的净秽阵，散发出微弱的白光，堪堪抵住鬼影侵蚀。
而与沈拓缠斗的两名忍者，见势不可为，欲施展遁术逃离。沈拓早已料到，刀势一变，不再是防守，而是使出了镇海七式中最诡谲的一式漩涡，刀光如涡流般旋转，产生一股强大的吸力，将两人身形扯得一滞！就这片刻耽搁，周围赶来的守军已用挠钩、绳索将其缠住！
这场夜间的渗透与反制，在极短的时间内爆发，又以更快的速度接近尾声。服部半兵卫派出的精锐小队，大半被早有准备的守军或擒或杀，仅有少数见机得快，凭借高超的遁术负伤逃脱。
城头上，俞大猷和沈拓汇合，看着被擒获的几名忍者和邪士，脸上并无喜色。
服部半兵卫……果然狠辣。沈拓喘息着，这一番激战，又几乎耗尽了他刚恢复的一点力气。
这只是试探。俞大猷面色凝重，他是在摸我们的底，看我们还有多少力气。经此一闹，我等虚实，恐已被他窥去七八。
果然，城外倭寇大营，服部半兵卫听着逃回报信的忍者叙述，脸上露出一丝了然的神色。
果然已是强弩之末，伏兵亦不过如此。他看向晴明，明日拂晓，发动总攻。一举踏平此城！
晴明躬身：“嗨。属下会准备好百鬼夜行阵，助阁下破城。
短暂的喘息之后，是更加深沉的夜色，和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守军虽然挫败了这一次渗透，却也暴露了最后的底牌。真正的决战，已迫在眉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