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埃莉诺·里格比
二〇一六年十月，魁北克东方镇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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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用一种很奇怪的方式讲述着，好像她的身体里还有另一个人告诉她现在应该说什么，她的话把我带回了一九八〇年十月末的巴尔的摩。
“司机把我们放在了大宅的门口。门外车水马龙，车队简直看不到尽头。能被邀请来参加舞会的都是些显贵人物。门口处有两位迎宾小姐，她们一边验看着客人的请柬，一边对照着宾客名单。我穿着一条紧身的半身长裙，上身穿着带花边的白衬衣，外面还有一件燕尾服，头上是一顶高高的帽子。法纶·亨利外面穿着一件大大的罩裙，脸上还戴着黑色的羽毛面具。我们之所以选择这种穿着，是因为这样移动很方便，而且也容易带走我们之后要偷的东西。
“是你的妈妈提出了复仇的计划。我冒了很大的风险才得到请柬，但是我已经不太记得具体日期了。很长时间以来，我都失去了记住日期的能力。
“我们走到了大厅里。大厅的面积很大，水晶吊灯把它照得如同白昼。大厅正对着一座很大的楼梯，上面放了红色的警戒线，禁止宾客进入。我们顺着人流，进入了一层的会客室。窗户边摆着丰盛的自助餐。一切都很奢华。大厅的最里面还有一个舞台，上面坐着六位演奏者，小步舞曲、回旋曲和小夜曲轮番响起。舞台的旁边就是壁炉，是由整块的石料垒成的。我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奢华的场景。我羡慕地看着大厅中的人群。一个小丑正在亲吻着侯爵夫人的手，一个印度士兵正在和埃及艳后交谈，还有一位乔治·华盛顿站在那里自斟自饮。一个胡格诺派的教徒往杯子里倒入了太多的香槟，酒都已经洒出来了。还有《一千零一夜》中的王子，吃着鹅肝的苦行僧，带着大大的尖鼻子、吃鱼子酱的巫婆。亚拉伯罕·林肯则在亲吻着一位东方的宠妃。面具下的脸孔可能是任何人，即使是那些不受欢迎的人也不会被发现。
“一位美丽的歌者登上了舞台。她曼妙的声音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法纶·亨利利用这一机会，打开了书柜后的一扇暗门。暗门的背后是螺旋式的木质楼梯。我们上到了二楼，沿着走廊前进。因为走廊正对着楼下的大厅，所以我们一直都贴着内墙谨慎前行。我们经过了之前我待过的那间会客室，我曾声称在那里等待黛安小姐。在这间会客室的不远处，就是法纶·亨利父亲的办公室了。她让我站在门外放风，我听到她对我说：‘往后站一点，要是有人抬头欣赏穹顶，就能看见你了。要是有人上来的话，就跟我一起到办公室里来。别担心，一切都由我来搞定，我不会耽搁太久的。”但是我还是很担心，因为我想结束这一系列冒险的行为，我也哀求法纶·亨利不要再做下去了。我告诉她现在停手还来得及，我们不需要这笔钱，总会有别的解决办法的。但是她还是决定坚持到底，她对那份该死的报纸的爱还是要胜过她对我的爱。可能她实在太想复仇了吧。这也是我给你的建议，永远不要被愤怒左右，因为迟早你要承担因此而带来的后果。但是我还是乖乖地站在门外，给她放风。
“这个时候，你妈妈就在她父亲的小冰箱里翻找起来了，她从里面拿出了一个雪茄盒，放在桌子上，然后从里面拿出了保险柜的钥匙。接下来的几件事情决定了我们的一生，还牵扯到了别人。我总是不停地想起这些时候，因为只要其中任何一个环节没有发生，一切就都会不一样了，我今天也不会坐在这里。
“我知道自己的记忆力已经很差了，但是这个化装舞会，是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
“我说到哪里了？对了，我听到脚步声，就躲到了里侧。一个戴着红绶带的男人走上了楼梯，穿过了警戒线。他没有迟疑，我敲响了办公室的门，想提醒法纶·亨利。她连忙关掉了灯，把我拉了进去。我就站在门的背后。你知道的，其实我也有别的选择，但是我没有做，因为我想保护你母亲。为了保护她，我决定轻轻地关上门，一个人迎了上去，想看看这个威尼斯人到底是谁。我希望这只不过是一个误闯进来的客人，或者是他只是想找个安静的地方打电话。我想或许我也可以使用同样的借口。但是在我开口之前，他就已经用一个不容置疑的声音问我在那里干什么。
“我实在太熟悉这个声音了。但是，我却保持了难得的冷静，也可能是我太想报仇了。事实上，这场化装舞会就是为他举办的。为了庆祝他的订婚，我也决定给他送上一份有毒的礼物，让他‘受益终身’。
“我把手指放在了他的嘴唇上，对着他微笑起来。他很想知道这个匿名的女郎是谁。他告诉我，舞会在楼下举办，不会有人上到二楼来的，而且补充说如果我想参观他的房间的话，他可以给我引路。我不敢回答，怕一张嘴他就会认出我来。所以，我就在他的耳边低语了几句，然后就把他带到了旁边的会客室。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我把他推倒在沙发上，这让我觉得很好笑，他却根本没有反抗。他也不傻，他的未婚妻的化装不可能和我一样。我解开了他的纽扣，把手伸了进去，感觉到他的渴望已经抬起头了。我知道他喜欢什么样的把戏，一直在刻意迎合他，但是我还不满足于此。虽然我知道这是最后一次了，不过我还是要让他完全属于我。我的人生中有过很多男人，有一些人是我离他们而去，还有一些人离我而去，但他终归是不一样的。我就抬起了裙子，坐在了他的身上。不要评价我，你是在浪费时间，而且我也一点都不在乎。在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比跟你爱或者你恨的男人缠绵更快乐的事情了。我故意延长时间，我要压抑他的愿望，这样法纶·亨利才有更多的时间完成她要做的事情。我怀疑她能从隔壁的房间那里听到我的动静，所以我就更肆无忌惮了。她和皮特背叛了我，现在我又为了她来到这里，所以我也是向她复仇，向她的父母复仇：他们选择了一个门当户对的女孩，却无视了我。我也是在向布鲁诺复仇，我让他在自己的订婚派对上背叛了自己的未婚妻。
“欢乐过后，他想要看看我的脸。但是我拒绝了。然后我就问他是不是喜欢我的礼物。你可以想象一下他听到我的声音之后是什么表情。他的眼睛里满是恐慌。我知道他害怕，害怕我到舞台那里，当着所有宾客的面把他的事情抖落出来。我温柔地吻了他，抚摩着他的面颊，告诉他不必担心。也许他的太太要过一段时间之后才能发现他是什么样的人，但是布鲁诺这辈子都会担心，他在订婚礼上出轨的事情被人捅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