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艾略特·斯图尔特（2）
“您的嘴唇好像动了几下，不过我没听到您说了些什么。”
“您说您开了一整夜的车，那您是从哪里来的？”
“梅戈格，一个距离蒙特利尔有一百公里的小城，属于东方镇区。”
“我知道梅戈格在哪里。”我生硬地回答道。
“嗯，的确是。您的杂志就是……您应该已经环游过世界了吧，”他根本没有注意到我的脸色变得有多么难看，“我们那边很美吧，难道不是吗？我不知道您之前在什么季节来过，不过每个季节都有不一样的风貌，景色也不太一样，让我们觉得好像生活在不同的地方一样。”
“还不是加拿大的地方！”
“好吧，”他叹了口气，“好像的确是这样。”
“加拿大邮政怎么样？”
“嗯……我觉得还不错，虽然我平时收到的都是些账单。”
“那您寄出的那些信呢？”
“对不起，我没太明白您的意思……”
“我正在试图理解您的动机……或许您该跟我解释一下。”
“我说了什么让您不快的话吗？要是这样的话我向您道歉，我还是回到原来的位置上去吧。”
要么他就是世界上最好的演员，要么他就是个马基雅弗利式的不择手段的人。
“真是个好主意，我们还是一起过去吧，我有东西要给您看。”
我没有给他留出思考的时间就站了起来，坐到了他刚刚坐过的位置上。他奇怪地看着我，不过还是换了过来。
“您刚刚那个关于缺失父爱的故事让我很感动，”我继续说道，“哪怕铁石心肠的人恐怕也会为此动容。现在，请您抬起头来，看着这张照片，告诉我是不是我们的两次偶遇都只是巧合。是的，照片上就是我的妈妈！”
他抬起目光，只是一瞬间，他的脸就变白了。他近距离地看着照片，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坐下！”我又提高了音量。
“她旁边……”他嗫嚅道，“那是我的……妈妈。”
他转过头看着我，脸上满是不解和怀疑。
“您是谁？对我有什么企图？”
“我也想问同样的问题。”
他从上衣的内兜里掏出一封信，放在了我的面前。我立刻就认出了上面的字迹。
“我不知道您为什么要怀疑我，不过您还是看看这封信吧，然后您就明白我为什么会开了一整夜的车了。”
我展开信，几乎屏住了呼吸。读过之后，我从包里拿出了自己的那封，把它递给了艾略特·斯图尔特。他脸上的表情几乎和我一模一样，看完信之后脸色甚至比我还要难看。
“您是什么时候收到这封信的？”他问道。
“大约十天以前吧，还有另外一封是一个星期之后到的，是约我来这里见面的。”
“和我差不多，前后也就差了几天的时间。”
“艾略特·斯图尔特，我还是不知道您是谁。”
“但是现在我知道您是谁了，埃莉诺·里格比，虽然我妈妈在谈起你们的时候，并不是这么称呼您的。”
“您的母亲提起过我？”
“是啊，尤其是您，不，应该说是您的全家。每次在她批评我的时候，都会说：‘我的英国朋友也有小孩，不过他们绝对不会这样跟自己的妈妈说话。’或者就是说，她朋友的小孩在饭桌上很乖，会主动收拾房间，在妈妈有吩咐的时候也不会谈条件，在学校表现也很好……总之，我的整个童年里，凡是我表现的不好的事情，你们都表现得很好。”
“不过您的母亲完全不认识我们啊？”
“到底是谁在对我们做这样的恶作剧？”
“我又怎么知道不是您干的呢？”
“我也可以问您同样的问题。”
“这只是个立场问题，”我回答道，“但是您可能不知道我究竟在想些什么，反之我也不了解您的想法。但是我认为我们不应该彼此怀疑。”
“我想那个人把我们叫到这里来，应该就是为了让我们联手。”
“联手？”
“我们的妈妈彼此认识，我已经告诉过您了，我在我妈妈的嘴里听过无数关于您母亲的事情……”
“但我妈妈从来没有提过。”
“那太遗憾了，不过这不是关键问题。这张照片可以证明她们当时有着很亲密的关系，看她们的眼神就知道，那个写匿名信的人肯定是想让我们发现这个事实。”
“想让我们彼此信任？是不是进展太快了一点？为什么对方要让我们联手？”
“我想应该是为了节省时间吧。”
“您能做出这么严密的推理，这让我怀疑您是不是无辜的。”
“正确的推理是我是一个很聪明的人。”
“您还真是谦虚啊。”
“有人一直在牵着我们的鼻子走：我们完全不清楚他的意图。但要是我们合作的话，说不定很快就能揭开他的面具。”
“他难道预料不到这种情况吗？”
“他当然能预料到，不过恐怕他宁愿冒险。”
“为什么是他，而不是她？”
“的确，我想我更应该好好思考一下这个问题。”
“我觉得我们应当彼此信任，而且指出这个问题的人是我……”
“这恰恰证明了您是很真诚的，如果您不是很奸诈的话……”
“比您还要奸诈吗？”
我们互相打量了一会儿，侍应生走过来问我们到底什么时候才可以点餐。艾略特·斯图尔特选了龙虾卷，因为我一直在看着他，已经没有思考的余暇，所以我就选了跟他一样的餐品，不过这似乎会让我显得很没有个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