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独立报》(1)
皮特不想再满足于调情了,他走向了简。简一直退到了窗台那里,嘴唇上还带着一抹微笑。皮特走到近旁,用手抚着她的头发,给了她一个深吻。这个吻简已经等待了几个星期之久,比她想象得要更温柔。皮特的颈窝有木料和松脂的味道,简轻咬着拂过她面庞的手指,感觉到了一阵战栗。
但是简搞错了。在外面的大街上,法纶·亨利正跨坐在摩托车上,看着窗户上他们此时正享受的快乐,又从人间飞往天堂的美丽瞬间。法纶·亨利知道是什么样的欢愉占领了自己的朋友。她也曾是皮特的伴侣,曾经品尝过他略带咸味的肌肤。
“宝贝,和他一起上天堂吧,他并不是你偷来的。我把他送给你了,但是等我需要的时候,还会跟你借的。”
她没有戴头盔,头发顺着夜晚的寒风四处飘扬,摩托车带着她启程,去别的人那里寻找庇护和温暖。
غغغغغغغغغغغغغغغغغغغغغغغغغغغغغغ
八月中旬的时候,主体工作已经完成了。法纶·亨利赢得了“赌注”,而公寓则焕然一新,至少“像样了”。这是皮特的原话:当时两个女孩将他围在中间,疯狂地亲吻他,感谢他为她们做的一切,他就对公寓给出了这种评价。
她们利用这次改造的机会,在角落里留出了一间卧房。
剩下的钱已经不多了,能省一点都是好的。皮特和他的伙伴们尽量使用一些抛弃的边角料作为原材料,但她们还是为整修工作花去了大部分财产。
月底的时候,她们去了拍卖会,低价买回了一些没人要的旧物。简淘到了六台保险公司废弃的老式打字机,因为他们已经换上了IBM公司新出的球形电动打字机。法纶·亨利发挥了自己的魅力,从一个旧货商那里几乎是免费地拿到了一些家具:其中包括一台速印机、几台录音机、一张原来用在暗房里的带台灯的桌子、六把椅子还有一个天鹅绒沙发。几乎免费,这是因为九月初的时候,她们的口袋里几乎已经没有任何钱了。
غغغغغغغغغغغغغغغغغغغغغغغغغغغغغغ
又是一个星期日,简很早起床,出发去教堂参加弥撒。她已经突破了一切束缚,除了她的信仰。但是,每次走进教堂的时候,她都会觉得自己是个罪人。她并不是要来这里寻找上帝,也不是祈求神明的救赎,她只需要一小时的时间,让自己可以屏蔽外部的世界,感悟自身的存在。她从不祈祷,因为在她看来,自己的祈祷就是对他人的冒犯。她观察着教堂的神职人员,猜测着那些来参加弥撒的家庭的人生,看着那些一边背诵祈祷文一边打哈欠的孩子,还试图把那些相爱的夫妻同那些貌合神离的夫妇区分开来。简沉醉于目前的自由状态,但是自由总是伴随着恐惧,孤单就是最让人恐惧的情绪之一。
前一天晚上,法纶·亨利去参加了一个慈善晚会,很晚才回到公寓,晚会实在是无聊透顶。她之所以会去,是为了说服一个年轻的企业家投资《独立报》。后者并不是一个很有吸引力的人,所以他们的谈话并没有从工作的领域转移到更私密的范畴。谈话中,他很有礼貌地倾听着。但是,一个非全国性的报纸要怎样赢利呢?电视已经抢占了广告市场的绝大部分份额,就连投放全国的大报都很难有盈余。现在纸媒衰微的趋势越来越明显,他甚至在想是不是不久之后,就能看到它的末日了。虽然法纶·亨利舌灿莲花,但是她的话语并没有起到任何效果,对方看不到利润的来源,当然也不会因此投入自己的金钱。法纶·亨利只得又提到了另一种形式的盈利:这个国家需要独立于资本力量之外的报纸。最后,对方出于礼节,给了她一个空头承诺:一年之后,如果《独立报》能够证明自己的影响力,他可以考虑加入第二轮投资。法纶·亨利于午夜时分愤怒归来,回到公寓后却看到简和皮特一起躺在床上。她的怒火一直没有平息,几乎想上床睡在他们旁边,但最后还是选择了沙发。
简很早就出了门,这把法纶·亨利吵醒了。皮特还在熟睡。透过卧室的门,她能看到皮特均匀的呼吸,他整个人几乎都陷进了床垫里。就算是在这种平和的状态下,他的身躯也充满了力量。皮特的皮肤就像一件艺术品,胸脯上的毛发像是在引诱人们同他一起踏入美丽的天堂。法纶·亨利捡起了他扔在地上的衬衫,闻着棉布中男性特有的味道。简至少要两小时后才会回来,而这对法纶·亨利而言已经足够了。她脱下自己的T恤,褪下内衣,躺在了皮特的身边。
快乐过后,法纶·亨利拿着内衣站起了身。皮特和她一起钻到了淋浴喷头的下面。穿好衣服之后,他们已经达成了某种默契:之前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عغغغغغغغغغغغغغغغغغغغغغغغغغغغغغ
八天之后,奇迹发生了:丽芙斯,就是那个幻想成为财务总监的助理会计师——在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初期的跨国企业里,这件事情的难度不亚于穿拖鞋攀登珠穆朗玛峰——已经完成了一份详细的财务预算表。其中的数字已经精确到了每一个曲别针的费用,预计到了每单广告的收入,还算出了报纸运行前两年所需要的资金量。并且,她还给这份预算表设计了一份精美的塑料封皮。她的丈夫是巴尔的摩商业银行的分行经理,愿意同女孩们碰面商谈借贷事宜。
غغغغغغغغغغغغغغغغغغغغغغغغغغغغغ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