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埃莉诺·里格比
二〇一六年十月,克里登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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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等了一会儿,确信爸爸短时间之内不会回来了,才开始进行我们的寻宝工作。我们首先放弃了浴室,觉得把东西藏在那里的可能性实在是太小了。妮可检查了衣帽橱,觉得那里不太可能有夹层或暗格。然后,我在卧室进行翻找的时候,妮可又重新回到厨房,研究起了那份家庭谱系表。
“太好了,千万不要过来帮我。”我冲她喊道。
“据我所知,你之前也没来帮我啊,”妮可回答道,“你还没弄完吗?”
我气恼地走了过来。
“什么都没有,我甚至还敲了敲墙,看是不是有什么地方是中空的,不过没有任何发现。”
“你什么都没发现,那是因为本来就什么都没有。那封信里都是些不靠谱的话。”
“试着从妈妈的角度来思考。如果你要隐藏一笔钱的话,你会把它放在哪里?”
“为什么要把钱藏起来,拿出来造福家人不是更好吗?”
“万一不是钱呢?会不会是什么她处理不了的东西?想想看,说不定妈妈年轻时候参与过贩毒呢。二十世纪七八十年代的时候大麻可是相当时髦呢。”
“里格比,我已经跟你说过无数遍了,你受电视的毒害太深了。另外还应该纠正你的一个说法,现在也有很多人在做这种事情。对了,你要是打算在伦敦长住的话,我可能也会搬过来。”
“在我们三个人中间,她和罗兰的关系是最亲近的。”
“你这么说,除了让我嫉妒,应该也没有别的目的吧。你真是可悲!”
“不是可悲不可悲的问题,这是一个事实。我在想,要是妈妈有一个不愿与爸爸分享的秘密的话,她可能会告诉罗兰。”
“别用你这些荒谬的想法再去打扰罗兰了!”
“我没必要听从你的命令,事实上,我现在就要去找他!听着,这是我的双胞胎哥哥,又不是你的!”
“你们明明是对假双胞胎!”
我离开了厨房,妮可撞上门,在楼梯处追上了我。
人行道上盖着一层红棕色的叶子。这是秋天的气息,不过今年十月的风要格外冷一些。我喜欢听枝叶在我脚下碎裂的声音,还有蒙蒙细雨带来的秋天的气息。我坐在方向盘前扣好了安全带,车是跟同事借来的。等到妮可关上门,我就立即发动了车子。
开车的过程中我俩都未发一言。哦,唯一的一句话是我说的。我告诉妮可,要是她真的不相信那封信,觉得其中的一切都是瞎扯淡的话,就根本不会坐上这辆车子。但是妮可辩称,她只是想保护她的哥哥,因为她的姐姐是个狂躁症患者。
我把车停在了停车场上,以一种坚定的步伐走向了图书馆接待处。清漆樱桃木质地的接待台后空无一人,的确,用人来接待读者已经是上个时代的事情了。事实上,整个市政图书馆只有两个全职雇员:馆长——阿曼达·斯尔沃和管理员——罗兰·亚斯贝克,另外还有一位清洁员,她每两个星期就会清理一下书架上的尘土。
阿曼达·斯尔沃在大厅里就认出了妮可,脸上立时满是笑容,走过来与我们打招呼。这是个远比其外表更复杂的人。我想,要是阿曼达不费那么大的工夫让自己隐形的话,她本可以是个漂亮女生的。圆圆的眼镜遮住了她漂亮的天青色眼珠,镜片上还有很多手指印,橡皮筋绑住了她的一头秀发,而她的衣着则甚至比骆驼还要朴素。她的高领毛衣至少大出了两个尺码,还有那件灯芯绒的裙子、那双麂皮鞋,再加上她的袜子,这些让她整个人都笼罩在了一种米黄色的颜色之下。
“一切都好吗?”她笑着问。
“不能再好了。”我回答道。
“太好了,现在我就放心了,原本还怕你们会带来什么不好的消息。毕竟有你们来访的确不是件寻常的事情。”
现在怎么还会有人这么说话?我在心里暗暗地想。妮可正在负责解释,只是我们恰好在附近散步,就决定过来看看罗兰,我却注意到每次在提起罗兰的名字的时候,阿曼达的脸上就会泛起一抹淡淡的红晕。我立刻想到,说不定阿曼达那件过大的毛衣下面,还藏着对罗兰不同寻常的情感。试想一下,就算是把两条鱼放进一口鱼缸里,让它们每天共处八小时,然后只有每个星期三才组织小学生来参观,恐怕这两条鱼也会产生感情,觉得彼此都代表着同类的最好状态。这么推论一下,我就觉得阿曼达对罗兰产生感情是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情了。但问题是罗兰是否也喜欢阿曼达。
图书馆空无一人,馆长小姐就主动提出要陪我们去阅览室,阿曼达正在那里上班。他坐在桌子前,出神地看着一本书。虽然屋里并没有别人,阿曼达还是在用耳语的音量同罗兰说话。看来,图书馆就和教堂一样。不管你是不是虔诚,都绝对不能大声说话。
罗兰抬起了头,脸上满是惊讶。他合上书,把它放在了书架上正确的位置,才过来找我们。
“我们刚刚在附近,就决定过来打个招呼,顺便给你个拥抱。”妮可说。
“啊,这可真是挺奇怪,我不是故意要惹你不快,不过你从来都不拥抱我的。”
“罗兰,这是一种说话的方式,”妮可无奈道,“你要和我们一起去喝一杯咖啡吗?当然,如果你可以离开一会儿的话。”
阿曼达替罗兰给出了回答。
“当然可以,今天的人流量不大。你们不必担心,罗兰(说到这里她的脸又红了)。我来关门就可以了。”
“啊。但是我还有几本书没有放回原处。”
“没关系,我想它们会在桌子上度过愉快的一晚的。”阿曼达安慰道(脸上的红色更深了)。
罗兰伸出手臂,握了握阿曼达的手,还摇晃了几下,就像对待那种老式自行车的打气筒似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