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简
一九八〇年十月,巴尔的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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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已经试着给布鲁诺拨过三次电话了。他们在一起度过了一个愉快的晚上。尽管法纶·亨利不太乐意,简还是慢慢爱上了布鲁诺,他总是很温柔地对待她,他们的感情也渐渐升温。她还把他带到了自己的世界中,布鲁诺也乐于享受这种新鲜的体验。这是他的世界的对立面:布鲁诺这么富有,可简却一贫如洗,她就是布鲁诺的皮格梅隆。
法纶·亨利很生气,不过简并不在意。不管怎样,法纶·亨利这几个星期以来都在与全世界为敌。在编务会上,她甚至还对所有的同事发了火,否决了他们所有的提议,好像随时准备与任何人爆发争执。最后编务会在没有讨论出任何结果的情况下不欢而散了。
她到底在生什么气?她想要皮特,皮特已经完全属于她了。简很清楚,法纶·亨利会不高兴,是因为看到自己的弟弟如此在乎简,他对她这么细心,却跟自己的姐姐水火不容。但是简也并没有因此自责。又不是她主动引诱布鲁诺,而是后者先追求她。法纶·亨利完全猜错了:布鲁诺并没有在从简身上得到他想要的一切之后就像扔一双破鞋一样扔开她。他们接吻的那天晚上,布鲁诺表现得像一位真正的绅士,他把简送到公寓楼下,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两天之后,他又请简去了一家格调高雅的餐厅。
“这次轮到我了。”在简欣赏着面前纯银的餐具时,布鲁诺说道。
第二天,他们又一起去逛街了。布鲁诺送了她一条漂亮的围巾,简也给他买了一个皮质钱包。
“我会把它放在心口上的。”他说完就把它放到了西装的内兜里。
上个周末,他开车带简去了肯特岛。他们租下了一间小屋里的套房,房子的下方就是海边的沙丘,几乎所有的时间他们都在缠绵。从来没有别的男人像布鲁诺一样重视她的感受,给她全部的溺爱,她也很惋惜没法儿把这些美好的感受与法纶·亨利分享。法纶·亨利像个小孩一样,有点太以自我为中心了,但是简也不是一个冷酷的人,她能明白法纶·亨利的想法。法纶·亨利只是嫉妒了。简想要让这对兄妹言归于好。她本人一直都想要个弟弟,也觉得法纶·亨利应该珍视这种关系。
为了让布鲁诺信任她,她应该勇敢地迈出第一步。在这间小木屋里,她主动向布鲁诺提起了她们的报纸。
他们在海滩上散步,手挽着手。
“这还不是个成型的计划,”她撒了个谎,“但是如果我们一直留在《太阳报》,是不可能有职业发展的。我们的上司都是些大男子主义者,他们觉得女人就只能搜集些资料,或者是泡两杯咖啡。”
布鲁诺看起来很惊讶,他问简打算让报纸走什么样的路线。简向他解释了一些主要的理念。布鲁诺向她表示了祝贺,赞扬了她们勇于寻求真理的勇气。但是他还是请她保持警觉。揭露贪腐、滥权和懒政这一类的丑恶现象,常常会带来很大的风险。敢于这样做的人最终都会遭受权贵的报复。
“我是在他们身边长大的,我知道他们能做出什么事情。”布鲁诺很认真地提醒道。
布鲁诺很了解上流社会,简想到只要能够使用适当的技巧,布鲁诺就能成为她们的消息来源。当然,布鲁诺有很多的优点,但是他也有一个很多男人都有的缺点:喜欢表现。只需要在合适的时候向他提出合适的问题。
“我只是希望你不要被我姐姐控制了。她做出这样的事情我倒并不惊讶。”
“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简问道。
“她指责我没有站在她那一边。从青春期开始,她就一直仇视我们的父母,我觉得她的行为对父母很不公平,而且也让人很难忍受。我承认妈妈不是个好相处的人。她有的时候的确过于严苛,但这是因为她年轻时受了太多的苦。可能你会觉得我太老派,不过我是真的很欣赏我的父母。他们都是经历了残酷的考验才走到今天的。妈妈并不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当初来到美国的时候,她是一个孤儿,一无所有。我从未见过外公外婆,他们都被德国人杀死了。他们是犹太人,一直在躲避纳粹的追捕。妈妈之所以能成功,这全都归功于她的勇气和我爸爸的果敢。所以我不能接受法纶对父母的看法。我一直试着调和双方的关系,也想保护姐姐,但其实也是为了让她免受她自己的怒火和偏激带来的伤害。但是她永远都听不进去,最后我也放弃了。”
“但她深深地爱着你。”简编造了一个事实。
“请允许我怀疑一下这种说法的真实性。”
“每次在谈起自己的弟弟的时候,她的语气中都充满羡慕。”
“简,你很善良,但我并不相信这种说法。法纶是个自私的人,她只关心她自己。她对家人的仇恨让她变成了一个刻薄且内心充满痛苦的人。”
“你不要这么说,因为你并不是真正了解她。你觉得我很善良,但其实你姐姐比我要善良百倍。她一直都想着别人:和你们的母亲不同,她一生下来就生活在很优越的环境里,她本来可以这样无忧无虑地过上一辈子的。但她没有这么做。的确,法纶·亨利是一个叛逆的人,但让她叛逆的都是些很崇高的原因,因为她不能忍受社会上的不公。”
“听你的话你似乎已经爱上她了。”
“布鲁诺,求你了,不要假装听不懂我的话。”
“好了,我明白你的意思,以后不敢当着你的面批评姐姐了,不然你肯定会咬我的。”
简拉住了布鲁诺的手臂,把他拉向小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