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简
一九八〇年九月，巴尔的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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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晚上，简都在筛选求职者的资料和申请信。为了尽最大可能向公众掩饰她们想创办报纸的目的，之前那些征聘记者、编辑助理、资料搜集员或排版员的广告都发在了不同的报纸杂志上面。
午夜已过，但法纶·亨利还没有回来，这引起了简的不快，尤其是凌晨三点的时候，透过公寓的窗户，简看到皮特的卡车把法纶·亨利送了回来。也就是说，在她工作的时候，法纶·亨利和皮特一直都在一起纵情享乐。
法纶·亨利走进卧室，睡在简的身边。简假装自己已经睡着了，法纶·亨利问她究竟怎么了，可她只是一言不发地翻了个身。
直到早晨，双方都保持缄默。简继续拆阅求职信件，故意忽视法纶·亨利的存在，虽然后者甚至为她准备造反。
“拜托，简，我才是上流社会的小姐，而你不过是个小资女孩。我爱你胜过世上的一切，可是我也爱男人啊。就因为这样，你就觉得我罪大恶极？皮特就是个肌肉男，但是真到那种时候，他又可以变得柔情似水，我们俩都迷恋他又有什么不可以的？我们就不能彼此分享这个男人吗？我们女人就不能放纵一把吗，难道你还担心皮特会尴尬？在我们这个年代，还有谁是坚守一夫一妻制的？”
“我！”
“真的吗？”
简垂下眼睛，内心陷入矛盾。
“千万别告诉我你已经爱上他了，我不会相信的，”法纶·亨利继续说道，“还不如说他让你很开心……”
“法纶，你别再说了，我不想听这些有违道德的话。我不是圣人，我也在适应我们这个年代的风俗，但是这并不代表我赞同这种做法！而且，在我们两个人中间，我才是真正的进步主义者！因为我仍然相信爱情。”
“但是你至少要跟我说清楚，你说的爱情不是跟皮特吧？他是个很好的情人，会照顾女伴的感受，之前我把他让给你了，因为这种好情人可是可遇不可求的。这也应该是他吸引你的唯一原因吧。现在，我们能不能结束这种没有意义的争执，好好地吃顿午饭？走吧，我请你去水手咖啡厅。这可是码头那边新开的一家餐厅，有很棒的生蚝，每天早晨从缅因州新鲜运来的。”
“你们昨晚就是去那儿吃的晚饭吗？”
法纶·亨利却皱起了眉，还撇了撇嘴。
“天哪，我忘了，今晚我和我的弟弟有约。你要是还爱我，就赶紧来救我吧，陪我一起去赴宴。再也没有人能像他那样惹我厌烦了。”
“那你为什么还要答应和他吃饭？”
“他说要见我。”
“那你就用摩托载我去城里吧，你们一碰头我就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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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是下午一点刚过，两个女孩已经乘着摩托车出发了。简化了个淡妆，法纶·亨利自然不忘就此调侃几句。但在经过市中心的时候，她并没有停车，而是一直飙到了巴尔的摩郊外的高尔夫球俱乐部。
代客泊车的侍应生的眼神一直停留在这对人车组合上，目光的焦点忽而是这辆凯旋摩托，忽而是那两个女孩。简注意到，门童在同法纶·亨利打招呼时，态度中有一丝极明显的恭敬。餐厅经理亲自过来陪她们入席。简被这个地方的奢华震撼了。墙上的画框都涂着金粉，通往餐厅的走廊两侧，到处都悬挂着一些上流社会人士的肖像。
芙洛瑞斯一家在这家餐厅有长期预订的桌子。布鲁诺正在一边阅读报纸，一边等待自己的姐姐。
“你从来都没准时到过。”他说。
“早上好。”法纶·亨利回答道。
布鲁诺抬起目光，看到了站在法纶·亨利身后的简。
“你不向我介绍一下你的朋友吗？”
“她可以做自我介绍的。她也长着嘴巴，而且也会用自己的舌头。”
布鲁诺拉开椅子，站起身来吻了简的手。简有些手足无措，只好保持着一个僵硬的微笑。这个男人之前对待自己的姐姐毫无礼貌，现在却又表现出了极大的绅士风度。不过老实说，他的殷勤的确让简感动。
“还是你们自便吧。”简很尴尬。
“您还是不要离开了，”布鲁诺抱怨道，“留下来吧。或许今天因为您的出席，我和姐姐之间就不会爆发争执了。”说到最后，他还不忘给简一个大大的微笑。
“你们的关系有这么糟糕吗？”简落座在布鲁诺为她拉开的椅子上。
“就像狗和猫间的关系一样。”法纶·亨利说。
“你们还真是两个被宠坏的孩子。想想你们有多么幸运吧，我就很想有个弟弟。”
“但绝对不会是这种弟弟，相信我！”
“你可以继续乱说话，只要你不怕自己的朋友尴尬。”布鲁诺换上了温柔的语气，“你们怎么会在一起的？我还从未听法纶·亨利提过您呢。”
“你什么时候对我的事情感兴趣过？”法纶·亨利问道，“千万别告诉我，你们在家里还常常讨论我的近况呢。”
“我亲爱的姐姐，你误会了，我想你心里清楚得很，是你不愿回家看望父母吧。”
“别再说了，我一个字都不会相信的。”
简用手掩住嘴，清了清嗓子。
“我们是合伙人。”
她还没能继续说下去，就立刻被法纶·亨利在桌子下面踢了一脚。
“合伙人？”布鲁诺重复了一遍她的话。
“这只是一种修辞方法，其实我们是报社的同事。”法纶·亨利说道。
“你还在《太阳报》工作？”布鲁诺很惊讶。
“那你以为我在哪里？”
“我还以为你不工作呢。别人告诉我你在夏天刚开始的时候就辞职了。”
“那一定是有些误会。”简加入了谈话，“您姐姐在报社里的表现是有目共睹的。她也许很快就会成为正式的记者。”
“原来是这样！我真不应该轻信那些恶意中伤的留言。实在是太好了！您呢？您也是《太阳报》的工作人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