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简（1）
最后，整餐饭都变成了布鲁诺与简之间的问答游戏。法纶·亨利没有再发言。简的回答至少能让她的弟弟转移炮火，也免得由她自己来向布鲁诺发火。她心中清楚得很，弟弟之所以每三个月会跟自己吃一次饭，唯一的目的就是向家人转述自己的近况。布鲁诺就是一个可耻的间谍，他的服务对象就是他们的母亲。母亲是一个非常骄傲的人，她绝对不会自己出面来盘问女儿的，在她看来，女儿过的就是一种放荡的人生。
关于这一点，还有一个侧面的佐证：莫莉有常来高尔夫球俱乐部的习惯，但是每一次法纶·亨利在这里吃饭的时候，她都从来没有出现过。
有一位侍者过来给他们的杯中加了咖啡，就在这时，布鲁诺开始询问简是否喜爱戏剧。之前，纽约有一个剧团演出了哈罗德·品特的剧作，取得了极大的成功。现在他们到巴尔的摩来了。《背叛》是一部真正的杰作，绝对没有理由错过的杰作，布鲁诺一再重申。有一位朋友送了他两张内场的票子，所以他需要找一位女伴同去。
“你最近不和那个金发美女约会了吗？”法纶·亨利一脸无辜，“她叫什么来着？你知道我说的是谁，就是考克斯家的女儿。”
“柯特妮和我决定要分开一段时间，我们需要冷静一下，”布鲁诺严肃地回答道，“我们的进展太快了。”
“太遗憾了，我们的妈妈肯定不会高兴的，多好的一门亲事啊。”
“法纶·亨利，够了，你开始胡言乱语了。”
布鲁诺要了账单，在上面签了字，让侍者记到家里的账户上，然后就站了起来。
“明晚九点，大剧院的大堂。我在检票口附近等您。相信您一定会来的。”布鲁诺又在简的手上印下了一个吻。
他又亲了亲自己姐姐的脸颊，就离开了俱乐部。
他的身影刚一消失，法纶·亨利就又举手招来了服务生，叫了两杯酒。
“千万别去！”她一边说，一边转着手中的白兰地。
“在你看来，我得奋斗多少年，才能凭自己的力量买到一张哈罗德·品特的演出票？”
“不知道。”
“别太当回事，只是一晚上而已。”
“别小看他，他会引诱你的。这是他最擅长的活动。我认识很多比你更有警觉性的女人，最后都倒在了他的温柔攻势中。”
“这并不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斗争。”简喝下了杯中的酒。
غغغغغغغغغغغغغغغغغغغغغغغغغغغغغغ
第二天，当简为了当晚的出行而精心梳洗的时候，法纶·亨利手上夹着一根香烟走进了浴室。她坐在浴缸的边上，细细地打量着简。
“你干吗这么不高兴！好了，我答应你，演出一结束我就回来。”
“我很怀疑，实际上，我已经警告过你了。千万不要把我们的计划透漏给布鲁诺。”
“我昨天就明白了，感谢你踢了我一脚。你们姐弟之间究竟发生过什么事情？你从来都不会提到他。我甚至都忘了你还有个弟弟了，为什么……”
“因为我家的所有人都是伪君子。芙洛瑞斯家的所有人都是！所有的一切都是表象和谎言。我母亲就是这个家庭的暴君，我的父亲很软弱。”
“法纶，你说得太夸张了，你的爸爸可是个战争英雄。”
“我跟你提过这一点吗？”
“你是没跟我说过，但别的人有。”
“谁？”
“我不记得了……好吧，”简叹了一口气，“在我们的关系变得越来越亲密的时候，我的确四下打探过关于你的消息。别生气，只是职业习惯罢了，我对你很感兴趣。不过不管怎样，从来没人说过你父母的坏话，尤其是你爸爸，他的成功是所有人羡慕的对象。”
“他不像表面上那样，他的成功也不是他自己挣来的，那都是我母亲的功劳。不过这个成功背后的代价也是别人想象不到的。”
“你想说什么？”
“我们的关系还没有亲密到可以让我向你和盘托出的地步。”法纶·亨利直截了当地回绝了。
简从浴缸里坐了起来，握住法纶·亨利的手，把它放在了自己的胸口。
“这样呢？我们还不够亲密吗？”
法纶·亨利却很快摆脱了她的纠缠。
“同一天晚上和姐弟俩都发生关系，你的品位还真是不怎么样。”
法纶·亨利走出浴室，披上外衣，离开了公寓。
غغغغغغغغغغغغغغغغغغغغغغغغغغغغغغغ
法纶·亨利没有预料错。
这是一个令人沉醉的美好夜晚。剧作演出没有让人失望，舞台呈现极其震撼，演员表现也可圈可点。剧情也没有局限在对一场婚外情的片面表述上，而是吸引观众去思索剧情留白的部分。简完全沉浸在了舞台表演中，从中找到了许多可以同她这几个月的放纵生活产生共鸣的地方。但是在她的这段三角恋中，如果男主角是皮特，被欺骗的女人，到底是她还是法纶·亨利呢？
一想到这里，她就产生了一种强烈的愿望：想要回到正轨，想要同一个言谈风趣的男人度过一个专属于他们的夜晚，而且布鲁诺是有魅力的。他不会动不动就发誓，也没有平时围绕在她身边的那些男人身上的粗俗感。他也没有像其他的男伴一样，从她的身上摸出一个烟卷来，而是主动给她递了一根烟。另外，她还注意到了一个小小的细节：他的打火机很漂亮。她喜欢他打火的动作，她喜欢他询问自己中意的晚餐地点时的样子，他至少很尊重自己。奇怪的是，她最终选择的却是水手咖啡厅，因为虽然她已经沦陷了，但法纶·亨利对她来说仍然是最重要的人。
水手咖啡厅的地板和桌椅都是原木质的，服务生则穿着鳞片装饰的围裙，一切都和布鲁诺常去的餐厅截然不同。但为了能让女伴高兴，他还是努力适应着环境。他的举止实在太优雅了，就连生蚝他也坚持要先用叉子取下肉再吃。
简拿起了一个饱满的生蚝，把它放在了布鲁诺的唇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