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布伦丹（1）
但他的声音很快就被炮火声掩盖了，莫莉一个人陷入了黑暗。
枪弹声平息之后，莫莉又听到了其他的一些声音：有人打开活动门走了下来。莫莉连忙躲到了地道的最深处，这时有人喊道：
“伙计们，底下没有人，这儿是口真地窖，走吧，我还想回家吃晚饭呢。”
“尸体怎么处理？”另一个人问道。
“拿走他们的身份证件吧。”又有第三个声音说，“通知他们的家人，让他们来收拾。用不着我们来干这种肮脏的活。”
接着就是一阵骚乱，那个人回到了地上，关上了活动门，接着就是寂静。
说完之后，莫莉开始哭泣，整个地窖里都是她的哭声，她的头前后摇晃，不停地叫着自己的父亲，就好像一只濒临死亡的小兽。布伦丹觉得她可能快要疯了，必须得赶紧把她从这个地方带走。他抓住莫莉的手，带着她爬出了地窖，但在回到地面之前，他吹熄了灯。
“我们还不清楚情况，”他说，“说不定树林里还有其他的民兵。”
这其实是个善意的谎言，他只是不希望莫莉看到那些血泊中的尸体，游击队员们拼死一战，只是为了能救这个小姑娘一命。
他们穿过大厅来到了门外。门前的石阶上，莫莉恳求布伦丹带她去看父亲一眼，但布伦丹拒绝了。
“求您了，”布伦丹的声音也哽咽了，“您要是真看到了，就一辈子也忘不掉了。”
他们走进了丛林，沿着小路前行。布伦丹在想莫莉是否可以骑车，但他也不知道应该去向哪里。
他想起来麦克拉伦曾经说过，有一些人可以帮助逃难的人越过比利牛斯山到西班牙去。西班牙离这里也就只有一百公里。要是骑车的话，说不定三天就能到，快的话两天应该也可以。
在离据点五百米的地方，布伦丹让莫莉在树底下休息一会儿。
“我得回去取点衣服。我的外衣上全部都是血，这样我们在第一个哨卡就会被拦住的，再说我们也需要一些补给，尤其是得带上你的身份证件。”
“我不在乎衣服和那些假的身份证件，”莫莉喊道，“我不许您离开我。”
布伦丹把手放在她的嘴唇上，让她不要出声。这里离大路不远，德国人的巡逻队可能会从附近经过的。
“我没有选择，我是带着使命来的，必须得带上军火存储地的地图。我向您的父亲保证过，一旦他遭遇不幸我就会照顾您的，我一定会守信。莫莉，我向您发誓，我绝对不会抛弃您，您也应该相信我。现在，趁着这段时间保存体力，不要发出声音。”
莫莉别无他法，只能让布伦丹离开。布伦丹又爬上了山丘，他回到卧室里换了一身衣服，然后又到厨房看了看。所有的罐头都被抢走了，只有掉在地上的一个成了漏网之鱼。布伦丹捡起了这个罐头，把它放进了壁炉旁边墙壁上挂着的一个挎包里。然后他又顺着梯子爬了下去，消失在了地窖的尽头。
غغغغغغغغغغغغغغغغغغغغغغغغغغغغغغغغ
他们骑着自行车赶了一整夜的路，但是莫莉已经筋疲力尽，再也没法儿往前走了。布伦丹也在不停地和疲倦做斗争。太阳出来了，驱散了田野中的薄雾。远处依稀出现了谷仓和农场的轮廓。布伦丹决定取道那里，这样可以节省一点路线。他们可以先在那里休息几小时，要是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能找到些吃的喝的。
غغغغغغغغغغغغغغغغغغغغغغغغغغغغغغغغ
中午时分莫莉才睁开了眼睛。那个农民的手里拿着一支枪，枪口对着布伦丹。
“你们是谁？”他问道。
布伦丹一下子就跳了起来。
“我们不是小偷，也不想伤害您，”莫莉回答道，“求您了，把武器放下吧。”
“你们在我的谷仓里做什么？”
“我们只是想休息一会儿，我们赶了一整夜的路。”莫莉继续说道。
“他怎么不说话？是个哑巴吗？”
“我都已经回答您了，他为什么还要说话呢？”
“你们赶了一夜的路，所以你们是在逃命了？他是个外国人吧？”
“不是，”莫莉连忙解释道，“他是个哑巴。”
“那就等我踹他一脚，看他到底是不是个哑巴！看看他的样子，恐怕是犯了事吧。你们肯定是一起的！我不想出什么事，无论是跟宪兵还是跟抵抗分子。拿上你们的东西，从这儿滚出去！”
“您看看我的样子，如果我白天走的话就太惹眼了，”布伦丹开口了，“就让我们在这里待一天，天一黑就走。”
“美国人还是英国人？”农民问道。
“外国人，正如您说的那样，既然您不想和抵抗分子有关系，就不要自寻烦恼了。”
“您的同伴倒是很有种嘛。”农场主转头对莫莉说道。
“我们只是希望您能让我们在这儿停留几小时，”莫莉说道，“对您不会有任何影响的。”
“现在枪在我手里，所以我说了算。第一点，在我的地盘上没人能威胁我。你们要是想吃点喝点什么的话，只要礼貌地跟我要就行了。”
农场主放下了枪，打量了他们一会儿。
“你们看起来倒不像危险分子。跟我来吧，我老婆已经准备了午饭，不过你们最好还是去水井那里清理一下，现在你们就像两个流浪汉。”
井里的水是如此清凉，布伦丹感觉到了伤口处传来的一阵刺痛。他下巴上的伤口又流血了，莫莉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条手绢，放在了他的伤口上。
“别这么娇气。”看到布伦丹疼得做鬼脸，莫莉对他说道。
农场主夫妇给他们找了些干净的衣服，莫莉换上了裤子和衬衫，俨然就是一个假小子。在餐桌上，那对夫妇表现得非常热情好客。布伦丹也毫不客气地吃光了盘子里的所有东西，但莫莉几乎没有碰她的汤。
“吃点吧，就算不饿也得吃，”农场主坚持道，“你们要去哪里？”
“去西班牙。”布伦丹回答道。
“就凭那辆自行车？”
“这边的路况怎么样？”
“最近一段时间很拥堵。有部队在向东边撤退，还有要去西北边和联军会合的，现在你们又想往南边去，路上人还是挺多的。”
“什么联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