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法纶·亨利(1)
“我的父亲有一笔钱,以债券的形式存在保险柜里。艺术品收藏家喜欢用这种支付方式交易,因为可以逃税。卖画的时候一般都会报低价格,多出的部分就用债券支付,瞒着所有人的耳目。这些债券是匿名的,在任何银行都能兑换,而且也不会有人问是怎么来的。”
“但是这些债券在你爸爸的保险柜里,我们又不是小偷。”
简把汤端到桌上,又叹了一口气。她没想到这场厨房里的谈话会转到这个方向。
“谁说是盗窃?芙洛瑞斯家之所以能发家致富,全部都是因为我的外公留下了一笔财富:一些名家名画,还有他的好名声。而我则是他精神唯一的继承人。他要是看到自己的女儿变成了今天这个样子,肯定会愤怒的,也肯定会愿意对我们施以援手。”
“很好,”简开始向盘子里放入食物,“要是你能得到属于你的那份遗产,就当然不是偷了,不过我不认为你的父母会把遗产给你。”
“所以这就要看我们自己的了。”
“法纶,你的父母甚至都没有请你去参加你弟弟的订婚仪式,我想他们也不会愿意为你打开保险箱的。”
“钥匙就在一个雪茄盒里,我父亲一直把它放在办公室的迷你冰箱里。”
“也就是说,你打算趁着月黑风高的时候爬到房顶上,打着一盏小灯溜进室内,在你父母和家里用人都睡觉的时候把债券偷出来?我们又不是在拍电影。”
“肯定是在晚上,不过我们可以从大门堂堂正正地进去,带着化装用的头饰、假鼻子和假胡子。”
简抓起了桌上的酒,那可是一瓶马拉狄酒庄的红酒。
“一九七〇年的,看来你对他还真是上心,”法纶·亨利感叹道,“虽然并不能安慰我们,不过也聊胜于无,还是我替他喝了吧。”
“你看起来像是已经醉了,确定还要再喝酒吗?”
法纶·亨利给自己又倒了一杯酒,拿起来慢慢地喝着。简却把自己杯中的一饮而尽。
“好了,已经说得够多了,你打算什么时候通知同事们,让他们知道我们开不起工资了?”
“用不着通知他们了,我们会按时发工资的,《独立报》也一定能办下去。”
“够了,你太不切实际了,你不可能把那些债券带出来的,你甚至连大门都进不去。”
“他们不知道我们是谁,化装舞会不就是这样吗?”
“原谅我再提醒你一次,他们根本就没邀请你!”
“是没有,不过我可以修正这个错误,我们两个都会去。”
法纶·亨利解释了她的计划。在简看来,这个计划的风险太大了:她的任务是混入芙洛瑞斯家的大宅,修改舞会的宾客名单。
简拒绝再到布鲁诺的住所去。之前她就被当成了一个妓女,甚至还是一大清早被从边门送出来的,之前的整个夜里,她简直像是上门服务。
法纶·亨利却显示出了令人害怕的坚持,就像她的妈妈一样。
晚餐结束了,简把剩下的红酒分给了法纶·亨利,两人都一滴不剩地喝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