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布伦丹(4)
“一切都好吗?”她听到门外有人问。
“嗯,一切都好。”
“我有点担心,”布伦丹在门的另一面小心说道,“我担心您不舒服,您已经在里面很久了。”
“我在里面待很久的原因是我已经很久没有真正洗过澡了。我还是把浴室让给您吧。”
她从浴室中走了出来,身上只裹着一件浴巾,曼妙的曲线暴露无遗。经过布伦丹身边的时候,他不可避免地将目光放在了她饱满的胸脯上。她注意到了他的目光,不由得觉得尴尬。之前她只有一次引发过男性的欲望:当时她还在上高中,有一个年纪相仿的男孩追求过她,但她自始至终无动于衷。不过布伦丹可是个真正的男人。
“怎么了?”布伦丹问道。
“没什么,走廊太窄了,您把路都堵住了。”
布伦丹立刻让开了路,他们的身体几乎要碰到了。
等他回到房间的时候,莫莉已经睡熟了。他盯着她看了很久,才睡在了她的旁边。正在这时,莫莉叹了口气,转过身来,把手放在了他的胸膛上,不过她的眼睛还是闭着的。
“您有过性爱吗?”他对莫莉耳语道。
“没有,”莫莉低声给出了回答,“您呢?”
“我能吻您一下吗?”
莫莉睁开眼睛,接纳了他的吻。她本来担心布伦丹会很粗鲁,但他其实很温柔。他皮肤的热度和对女性的渴望让她有点害怕,她只得紧紧地抱住了他。生活真的不缺乏幽默感,莫莉在塞村第一次体味了性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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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店的餐厅有着别样的乡村风情。里面放着八张木质桌子,窗户边是带花边的短窗帘,墙上还有一个不停发出嘀嗒声的挂钟。雪莉太太几乎是倾尽所有来招待客人,村里还有一个女孩过来帮忙。中午的主菜是罗勒酱鸡胸肉炒蛋,晚上则是土豆洋葱蛋饼和海盐咖啡蛋糕。四天四夜的休息之后,莫莉和布伦丹终于恢复了体力,爱情的滋润也让他们恢复了好气色。虽然布伦丹的嘴唇还肿着,但他还是毫不吝惜自己的吻。每次当他冲着她抱以微笑的时候,莫莉就觉得自己好像又看到了生命之光:布伦丹的热量驱散了死神。
一个星期过去了,雪莉太太敲响了房间的门,让他们从楼上下来。有人正在餐厅里等他们,这是一个可以带他们进入西班牙的人。
当天晚上,他们就跟着这个人一起出发了。想要越境的人组成了一支队伍,一共有十个人。其中主要是些巴黎的学生,他们想去阿尔及尔和法国民族解放委员会的队伍会合。带头人很惊讶布伦丹并没有同负责国外飞行员联络事务的“行星”组织取得联系。布伦丹向他解释说自己自从入境之后就和上级失去了联系。
“情况还不错,”带头人向大家解释道,“天气预报说接下来会有一个好天气,要知道,在山上,恶劣的气候可是要比德国士兵更可怕。自从联军登陆以来,德国巡逻队出现得也少了。他们担心联军会在南方再次登陆,对他们形成合围之势,所以就把很多兵力调走了。去年,德国人大概派了三千人在这里防止人越境,今年就要少得多了,不过最好还是小心点。你们年纪都差不多,应该可以保持同样的速度。不过得要二十三小时才能翻过去,一定要做好准备。”
雪莉太太给他们准备了一些厚衣服。莫莉想要付钱,但雪莉太太拒绝了。
“留着钱路上用吧,按理说你们每个人要支付两千法郎,不过我替你们砍了一半。诺姆·达尔是个很好的带队人,他会把你们一直带到阿隆斯迪斯尔。等到你们看到那座有夏娃像的罗曼式小教堂的时候,你们就自由了。不过应该说是几乎自由了,在西班牙也要小心,在那里被抓到的法国人都会被送进米兰达集中营。”
当天晚上,晚饭一直都在一种庄严肃穆的气氛下进行。餐桌上没有人说话,等到雪莉太太端上海盐咖啡蛋糕的时候,大家唱起了巴斯克民歌,将要启程的人们不由得热泪盈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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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越比利牛斯山远比领队说得要更难。人们走到几乎脱力,直到有人失足掉落悬崖,领队才决定停下来休整。虽然当时是夏天,山口的温度还是低于零摄氏度,凛冽的大风则进一步降低了体感温度。经过阿内托峰的时候,他们踏过了万年不化的冰雪,莫莉的脚完全冻僵了,但她还是表现出了令人惊讶的勇气。和他们一起的几名学生之前就已经在横穿法国的行程中耗尽了力气,营养也有些不良。大家彼此扶持,向导也在强迫他们前进。山坡很陡,但有同伴的护持就会容易很多。早晨的时候,山上的日出美景让每个人都记忆犹新。
最后,他们看到了那座小教堂。向导给他们指了一条路,可以下到山谷中去。
“我们已经到西班牙了。祝各位一路顺风,长命百岁。”
然后他就摘下了自己的贝雷帽,让大家把薪酬放在里面。所有人都掏空了口袋,不过钱还是要比预计的少很多,但向导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不悦,而是直接启程回了法国。
又走了四小时,有一对牧羊的夫妇看到了这群奇怪的人。不过他们似乎并不惊讶,只是请他们进了自己的房子,端来了玉米粥和羊奶,什么问题都没问。
有了这顿饭,他们用了一晚上的时间就恢复了力气。几个西班牙的工人开着卡车,把他们送到了一家可靠的客栈。
客栈里有部电话,布伦丹和美国领事馆取得了联系。接下来的时间里,他们一直在客栈里睡觉,傍晚的时候有一辆小轿车来接他们。一段漫长的行程之后,他们来到了马德里。
他们在美国领事馆停留了一个星期。军队的一名联络官询问了布伦丹。确认过他的身份之后,人们提出可以把他带到直布罗陀海峡,他可以在那儿搭船回家。领事告诉他,因为莫莉不是美国人,所以不能上船。布伦丹发了很大的脾气,拒绝离开莫莉。领事表示抱歉,但是他也没有任何办法。
第二天,领事为他们二人主持了婚礼,莫莉变成了美国公民。
十天以后,莫莉站在甲板上,目送着欧洲的海岸线渐渐远去。她靠在丈夫的身上,感谢他救了自己的性命。
“应当表示谢意的人是我。”布伦丹感动地回答道,“我们一起熬过了这场噩梦。要是没有你,我肯定早就放弃了。”
一个人要回国,另一个人要离开祖国去往未知之地,他们两个人唯一的行李就是那个布伦丹从未离身的挎包。
我在你身边度过了人生中最快乐的几年,不管在我们身上发生过什么,你都会永远住在我心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