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埃莉诺·里格比
二〇一六年十月,巴尔的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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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分别站在各自的房门前,在走廊里互道晚安。我躺在床上,只要一闭上眼睛脑海里就会浮现出妮可的影子,她在问我:
“老伙计,你在干什么呢?”
既然我也回答不出她的问题,那还不如早点抢占先机。之前前台告诉我,国际电话要先拨9,然后再加011,就好像我是第一次出国似的。
“你知道现在几点吗?”妮可在电话那头打着哈欠。
“我不能再等了。抱歉吵醒你了。”
“莱克锡斯今晚留在樱草山了,昨天店里客人太多了,很晚才打烊,所以他就没有来找我。”
“太好了,看来他的餐厅步入正轨了。”
“嗯,的确是这样,每次在我的男朋友为满客而开心时,我就得一个人睡,然后每次在他因为没有客人而拉着脸的时候,就得回来找我。不过你早上五点给我打电话,应该不是为了跟我讨论莱克锡斯的生意吧。”
这次我没有再和妮可争辩,我把她从床上拽下来,的确也是为了跟她说一下家里的事情:罗兰交给我的那封信,水手咖啡厅墙上的照片,我今天晚上的约会,还有从艾略特·斯图尔特·列侬那里得到的信息。这也是唯一的一次:妮可竟然没有打断我的话。
“他人怎么样?”
“别告诉我这是你要问的第一个问题。”
“不是,不过这应该不妨碍你回答我的问题吧。”
我粗粗地向他描述了一下艾略特·斯图尔特的样貌。
“所以你对他印象还不错?他真的叫艾略特·斯图尔特·列侬吗?”
“我没让他出示驾照,不过我相信他说的话。”
“既然我们的妈妈和他的母亲如此亲密,你真的认为这只是一个巧合吗?”
“他和我年纪差不多,也许是有关系的吧。”
“很有可能。你很可能没有注意到,那个写信的人对妈妈的称呼是‘我的爱人’。另外,她还承认自己的意识正在逐步发生错乱,这也许是她这样称呼的原因……我很难想象妈妈会骑着一辆摩托在街上飙车,你还记得她坐在奥斯汀里系安全带的样子吗?你见过她穿皮夹克吗?”
“说实话,这还不是让我最震惊的事情。我无法相信妈妈居然是个小偷,我想知道她偷了什么,然后又发生了什么悲惨的事情。”
“这倒是证实了匿名信里的指控。”
“看来信里说的全部都是真的。妈妈的过往中还是有印象的,她和艾略特·斯图尔特妈妈的关系也很奇怪,她有一笔不属于她的财富,当然还有《独立报》。”
“什么是《独立报》?”
“这是妈妈年轻时和简联手创办的一份报纸。爸爸可以跟你解释的。”
“我们说的是我们的妈妈吗?”
“第一次听到的时候,我也有和你一样的反应。”
“关于这笔财富,艾略特·斯图尔特跟你说过什么吗?”
“没有,他也是看过简写的信之后才发现的。不过这并不是唯一的一封信,妈妈和简近些年来一直保持信件往来。”
“要是他从一开始就是在耍你呢?你们的碰面不是基于一连串的巧合吗?他会是写信的人吗?”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他是在做拼图游戏。你想,妈妈这些年来都跟他的妈妈有信件往来,所以他手里应该有我们妈妈的信,这样他就需要从我们手里得到他妈妈的信件,才能拼成一个完整的事实。那个人不是让我们去找证据吗?这就是原因!”
“我向你发誓,当时他看到水手咖啡厅里的那张照片时整个人都惊呆了。另外他自己也收到了一封匿名信。”
“说不定是他自己写的呢!再说他看到照片的时候为什么会震惊呢,既然他知道我们的妈妈之间一直有信件往来?”
“他不知道,是罗兰告诉我的。妮可,你千万记住,什么都不要告诉罗兰,我跟他保证过要保守秘密的。我到了巴尔的摩之后,至少给他打过十个电话,让他把别的信一起寄给我。”
“所以我们家里还有别的秘密,就瞒着我一个人?爸爸告诉你妈妈在巴尔的摩创办了一份报纸,罗兰给了你一封我毫不知情的信……难道我是得了什么传染病吗?你们都要避着我?”
“本来爸爸也不想告诉我的,我们是一起吃了一个冰激凌,聊天的过程中他才吐露了这个事实。”
“别告诉我他带你去吃本杰瑞了。”
“至于罗兰,是因为我离开的前一天晚上过去跟他告别了,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在我大衣的口袋里塞上这封信。”
“你离开的前一天晚上去跟罗兰告别了,但是我呢?既然我在你眼中这么没有分量,我也想不到有什么可以帮你的。”
“你已经帮忙了,你提醒我要对艾略特·斯图尔特保持警惕。”
“这还远远不够。如果我们的妈妈在什么地方藏了一个宝物,你一定要先于他拿到。我的银行不同意给我提高信用卡额度。”
“你应该找个工作,所有人都是这么养活自己的。”
“我想继续学业,我不能同时做两件事。”
“你三十五岁了,还想继续学业?”
“我只有三十四岁,谢谢你的提醒。你还会再见他吗?”
“我们明早要一起吃早餐。”
“里格比,千万别爱上这个家伙!”
“第一,他不是我喜欢的类型;第二,我还不太相信他。”
“第一,我不相信你;第二,我天天提醒你,可你却总是轻信所有人。别跟他混在一起,至少也要等到把事情搞清楚再说。”
妮可命令我要每天给她打电话,好随时向她汇报情况,还向我保证不会在罗兰面前出卖我。我挂了电话就上了床,但直到很晚才睡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