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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最后的芙洛瑞斯

共 100 章

2016年的秋天,伦敦的‘埃莉诺·里格比’和魁北克的‘艾略特·斯图尔特’分别收到了一封匿名信,新中指控了他们的母亲曾经犯下严重罪行并隐匿了一笔巨额的财富。在匿名信的指引下,两个人来到了美国巴尔的摩的一家“水手咖啡馆”,看到了他们母亲的合影,随后二人踏上了探寻母亲往事的旅程。在抽丝剥茧的探寻之旅中,他们似乎发现了另一个芙洛瑞斯家族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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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布伦丹

一九四四年六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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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还未升起,但夜晚的黑幕已被慢慢揭开。两个负责警戒的游击队员正在努力抑制住打瞌睡的冲动。森林笼罩在一片安静的氛围中,小屋附近也没有任何生命迹象。

这个据点面积不大,但足够舒适。第一层是生活区,壁炉旁边有个工作台,可以当作厨房使用;地上还有一扇活板门,可以通往地窖。右边是加里和女儿的房间,左边的房间则分配给了布伦丹。第二层放置了好几张高低床,五个游击队员正睡在上面打呼噜。现在是早上五点,布伦丹下了床,他对着厨房里的小镜子刮了胡子,然后开始检查自己的随身装备。

“别拿手枪了,”跟他说话的是意大利人朱塞佩·埃尔法罗,“要是遇上岗哨,他们会搜身的。我们得看起来像是这边的农民。”

“就凭他的口音,你们怎么也不可能像是这边的农民的,”温琴佐·切拉米取笑道,“要是你们真的遇上岗哨,拿出身份文件就行了,不过千万别张嘴。”

“快点吧,”另外一个人说道,“工厂六点就关门了,你们得跟工人们一起出去,这是唯一能躲开搜查的办法。”

朱塞佩和布伦丹得混到弹药制造厂里去。

“你们到车间去,跟领头的那个人说今天早晨有鸽子从天空飞过,他就会给你们一个挎包,里面有你们需要的东西。”

“然后呢?”朱塞佩问道。

“然后你们就混到工人中间,把东西装在组装产品的流水线上。”

他们口中的“东西”,其实是一段从下水道里取出的排水管。把管子的两头都堵上,一头用螺栓加以固定,再留出一个小口,塞上火绒做的引线。管子里头的爆炸物都是一个被抵抗分子同化的矿工提供的。

“中午的时候,工人们会到院子中休息。你们点燃引线,燃烧的速度大约是一秒钟一厘米,所以你们大概有两分钟的逃跑时间。等到爆炸的时候,你们可以趁着混乱一起溜走。”

壁炉上方还吊着一口铁锅,灰烬尚有余热,布伦丹和朱塞佩就一人喝了一碗热汤。必须得吃点东西,因为他们得等到夜幕降临才能回到据点。

加里父女俩走出了房间。父亲走过来握住了布伦丹的手。最后,他把这个年轻人抱在怀里,在他耳边轻轻地说:

“一定要小心,我并不想兑现自己的承诺。”

莫莉则靠在门上,静静地观察着布伦丹,不过还是未置一词。布伦丹向她挥了挥手,一把抓起了行囊,和朱塞佩一起出发了。

他们顺着小路走出了树林,小路尽头有一棵大树。树下的落叶中掩藏着一辆双人自行车。

朱塞佩和布伦丹一前一后地骑上了自行车。朱塞佩开始盘问布伦丹,他是不是和那个犹太女孩之间有什么不正常的关系,她刚刚的眼神很不正常。

“不管怎样,她还太小了。”布伦丹回答道。

“Il cuorepien di dibolesses。”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这是我们那边的土话,在威尼托方言里的意思是:这个可怜的孩子心中满是忧愁。不过你是个美国人,为什么要离家这么远替别人打仗呢?”朱塞佩问道。

“我不知道,也许是为了反抗我父亲的专制吧。我的脑袋里都是些不切实际的英雄主义幻想。”

“那你真是个傻瓜。战争可一点都不浪漫。”

“你不也和我一样吗?”

“我是在这里出生的,我父母1925年就搬到法国来了。不过对法国人来说,我永远都是个外国人。他们比较排外。我一直都觉得法国人很奇怪,我们的父母总是不停地亲吻我们,但法国人从来不会对孩子做什么亲密举动。在我还是小孩的时候,我以为是他们的父母不爱他们,但事实他们只是不善于表达情感。”

“既然法国人有这么多缺点,你为什么还要替他们卖命呢?”

“我是在对抗法西斯分子,不管他们在哪里,我都要和他们死战到底。下次要是还有人问你类似的问题,你也可以用这个答案,他们应该更容易接受这个说法。”

骑了十公里之后,几个站在十字路口的宪兵拦住了他们。

朱塞佩和布伦丹拿出了自己的身份证件。按照之前商量好的说辞,由朱塞佩一个人来开口应付。朱塞佩说他们是工人,现在要去弹药工厂上班。朱塞佩哀求这个小队的队长让他们过去,要是迟到的话工头就会关他们的禁闭了。

其中一个宪兵靠近了布伦丹,问他是不是没有舌头。

“他是个聋哑人。”朱塞佩替他回答道。

小队长命令他们从自行车上下来。他狠命地推搡布伦丹,布伦丹忍不住骂了一句脏话,这让他的背景暴露无遗。

二对四,这可不是场公平的竞赛,但也不一定会输。朱塞佩冲向小队长,给了他一记勾拳,把他击倒在地;布伦丹攻击了另外一名宪兵,也成功地把他推倒在地。但是第三个宪兵从侧面踢了布伦丹一脚,让他疼到几乎无法呼吸,然后这个宪兵又在他脸上补了一下子,接着又用脚后跟踹了他的下巴。朱塞佩过来解围,在这个人的脸上打了一拳,但是就在这个时候,第四个宪兵开火了,他一连打了三枪。

朱塞佩·埃尔法罗死在了现场。宪兵们把他的尸体拉开,在地上留下了一条长长的血印。他们还给布伦丹戴上了手铐,把他扔在了卡车的后斗里。

布伦丹被带到了警察局。他全部的衣服都被除下了,就像是一个刚出生的婴儿,被锁在一把审讯椅上。他的旁边还有三个民兵。他脚边的地上,有一个饱受虐待的妇女正在因为疼痛而抽搐,整个人都蜷缩在地上。布伦丹还从来没有见过这种场景,没想到暴力可以导致如此之大的苦难。他也没有见过这种肮脏的场面,地上有血和尿混在一起。一个民兵走上来给了他几个耳光,他连同椅子一起倒在了地上。另外两个被逮捕的游击队员把他扶了起来,但那个民兵立刻又走了过来重复同样的动作。他们对布伦丹的折磨持续了整整一小时,但是并没有问他任何问题。布伦丹昏过去两次,但每次民兵都往他身上泼冷水,又让他醒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