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埃莉诺·里格比
二〇一六年十月,巴尔的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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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艾略特·斯图尔特一来到餐厅,我就开始跟他讲述芙洛瑞斯家族的故事。我昨晚花了很久的时间在网上搜索这个家族留下的痕迹,但什么都没找到,甚至连他们那座大宅的地址都没找到。我突然想起当年妈妈是怎么在克里登找到爸爸的,所以就去跟前台要了一个电话簿。但前台目瞪口呆地看着我,就好像这是一件奇怪的事情似的。
等到艾略特·斯图尔特喝下他的咖啡之后,我就让他开车把我带到市政厅去。
“现在还不行,得等到您单膝跪下,用合适的方法跟我求婚才行。”他倒是跟我开起了玩笑。
我勉强挤出了一个笑容,然后告诉他,下次开玩笑前最好通知我,我会努力大笑的。到了市政厅之后,我们决定分头行动。我去询问民政部门,因为我想知道布伦丹和莫莉·芙洛瑞斯是不是还活着;他去土地登记部门,看看他们的房子在哪里。
“对了,要是他们已经死了,就得找到他们的墓地。”
“您要是这么坚持的话,恐怕我们今天要度过漫长的一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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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日大街北段100号是一座典型的第二帝国风格建筑,屋顶是折线式的,上面还有很高的穹顶,似乎是在向巴洛克建筑致敬。在我的数次美国之行中,也曾参观过不少行政部门的驻地,大多都是类似风格的。但是,巴尔的摩市政厅的内部简直就是一个迷宫。我们去了相反的方向,一个房间一个房间地敲门,但总是找不到正确的地方。这已经是我们第三次在穹顶下的大厅里碰面了,所以最终我们决定集体行动。我们正沿着二层的走廊一个个地敲门,结果在走廊里碰到了一位女士,她看到我们一直在附近徘徊,表情又颇有些沮丧,就主动提出可以帮我们指路。
看来她对市政厅很熟悉。她走到扶手旁边,给我们指了一条下一层的走廊。
“往南边走,”她用手指着方向,“走廊尽头右转,然后再左转,就能找到了。”
“最后我们能找到哪里啊?”艾略特·斯图尔特问道。
“民政办公室啊。不过你们最好快一点,因为中午十二点就关门了。”
“不过怎么才能找到楼梯呢?”
“向北边走,”这位女士又说道,“你们先下楼梯,到一楼之后再往反方向走,绕过那个穹顶,然后直走。”
“那负责土地登记的部门呢?”
“您有没有听说过巴尔的摩有过一个姓芙洛瑞斯的家族?”艾略特·斯图尔特突然插了一句。
那位女士挑了挑眉毛,让我们跟她来。我们顺着楼梯下到了底层,回到了穹顶下方。穹顶的四周有六个立柱,上面都放有雕塑。其中一个大理石雕塑刻画的是一个穿着燕尾服的男人:他高傲地站立着,手里还拿着一根文明棍。
“斯考特西顿·芙洛瑞斯,一八四二——一九二四,”她笑着对我们说道,“如果二位要找的是他的话,就不用去民政办公室了。他是巴尔的摩市的缔造者之一,也是位建筑师,这座市政厅就是他设计的。最初的设计稿是在南北战争之前完成的,这里一八六七年动工,八年之后建成。当时为了建市政厅可是花了八百万美元,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要是知道这笔钱现在等于多少钱,恐怕得乘以十吧。只要其中的四分之一就能帮我实现预算的收支平衡了。”
“请原谅我的唐突,”我问道,“不过请问您是?”
“玛琳·黛德丽·卡鲁瑟斯,巴尔的摩的市长。很高兴可以接待二位,不过不要因此认为我是个博学的人,我只是每天都要从这些雕像面前经过而己。”
我们连忙向她表示了谢意,不过在结束这场打扰之前,我还是问了她目前是否还有芙洛瑞斯家族的人在巴尔的摩居住。
“我不知道他们的现状,”她回答说,“不过我倒是认识能给二位提供信息的人。”
她拿出手机,确保我有可以记录的东西,才给了我一个手机号码。
“詹姆斯·肯恩教授是我们市活着的记忆。他比任何人都了解巴尔的摩的历史,他也在约翰霍普金斯大学开设这门课程。他平时都很忙,不过二位可以以我的名义联系他,他肯定乐于帮助你们的。平时我就经常打扰他,每次有奠基活动,我的讲演稿都是他写的,也不差这一次了。不过千万别跟他提这个。现在我得走了,有一个市政顾问在等我。”
她离开之前,还不忘向我们礼貌告辞。
“千万别谢我。”艾略特·斯图尔特说。
“我哪里来的荣幸?”
“感谢我主动询问了市长,这样我们至少节省了一天的时间。”
“难道当时您就知道她是市长吗?而且您忽略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不是当时我提议去图书馆,我们也不可能知道芙洛瑞斯家族的存在。”
“第一,您的脾气还真是可怕;第二,我必须要说,跟别人说谢谢又不会因此少块肉;第三,我们为什么要研究您说的芙洛瑞斯家族?”
“要是您今天早上认真听了我的话,就不会这么问了。莫莉和布伦丹·芙洛瑞斯是很有名的艺术品收藏家,他们还涉足了本市的房地产,甚至还为此捐了不少钱。但是,现在几乎没有人还会提到他们。关于他们的报道也很少,只是《独立报》和《太阳报》里各有一篇。还有一则消息提到布伦丹·芙洛瑞斯放弃了参加州长竞选。他放弃的原因是他的家庭遭遇了一场悲剧,不过没有任何信息能告诉我们到底是什么悲剧。在政治领域,要让所有人都保持缄默才是最难的。所以,可见芙洛瑞斯家族的权势。”
“好吧,芙洛瑞斯家族的人很有权势,不过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在您母亲的信里,她也提到了一个悲剧。现在,我们就可以把这几点联系起来,难道您不觉得这很可疑吗?当然,要是您还有更好的线索,也可以说出来。”
艾略特·斯图尔特在我面前摇晃着卡车的钥匙。
“好了,我们赶紧去约翰霍普金斯大学吧。路上您可以给詹斯教授打电话。”
“是詹姆斯·肯恩教授!承认我是个好记者又不会让您少块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