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法纶·亨利
一九八〇年九月，巴尔的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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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对进入了高潮。法纶·亨利在水手咖啡厅里大步走来走去，手里拿着一个大酒瓶，为所有人斟满了酒。简坐在柜台那里，给她使了一个眼色，用手给她送来了一个飞吻，然后又穿过整个大堂走了过来。
“你不要再到处倒香槟了，不然这个派对会让我们破产。”简给出了建议。
“银行已经批准了贷款，我们有的是钱来付派对的账。”
她们已经正式提出了成立周报的申请，公寓的房东也同意她们把公寓作为报社的注册地址。她们甚至还雇用了一批很出色的员工，让他们一起来庆祝《独立报》的诞生。茱蒂是负责排版的，她为报纸设计了很漂亮的标题，让法纶·亨利和简都赞叹不已。她用的是倾斜的卡斯隆字体，这让报纸的题头都显得国际化了。一个月之后，报纸的第一期就将面世，简有足够的时间可以重拾被之前的主编毙掉的计划。
法纶·亨利却一直在想着另一桩丑闻，事关一家名门望族：他们在“二战”之后，用欺诈的手段积累起了大量财富。她把酒杯放在唇边，开始思索这个她从十二岁起就开始准备的复仇计划。
夜深了，她们已经醉到无法爬上摩托车。皮特把她们送回了公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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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之后，报社的全体人员都在早上八点准时来到了她们的公寓。这是第一次编务会。大家都坐在自己的办公桌旁边，皮特也暂时没有离开，坐在旁边静静欣赏着自己的劳动成果。
每个人都提出了自己的建议，简把所有的想法都写在了旁边的小黑板上。
城里近来流传着一个谣言：部分官员收受贿赂，把一个工程项目转包给了邻州的一家建筑公司。法纶·亨利不喜欢听信谣言。她要求，在报纸出刊之前，一定要取得证据。《独立报》不是一个丑闻的集散地，而是一家秉承新闻道德的媒体。
另一个编辑指出，政府在分配教育预算时存在着极大的不公。贫困街区的学校的开支每年都被削减，但以白人为主的街区一直在增加。
“这不能算一个新闻点。”法纶·亨利表示了不满，“所有人都知道，选民们也对此没什么反应。”
“是的，但是这对贫困街区的孩子来说还是不公平。”简反驳道，“市长马上要参加下一届竞选，他决定把参选的重点放在公民安全上，终结城市里的暴力，但恰恰就是他，建起了第一批贫民窟。”
“那么就从这个角度入手吧，揭露市长采取的政策和政策导致的后果之间的不一致。”
就这样，这个主题成了报纸第一期的内容之一。快到中午十二点的时候，编务会结束了，不过大家还有很多的工作要做，才能填补第一期报纸的空白。法纶·亨利骑上了摩托车，驶向巴尔的摩商业银行。本周末她就要给员工付薪水了。
银行柜员翻了翻装支票本的抽屉，却没看到属于《独立报》名下的支票本。法纶·亨利要求见经理，柜员却告诉她经理正在约见客人。法纶·亨利完全没有相信她的话，她直接闯进了银行的办公区，没敲门就进了丹尼斯先生的办公室。
丽芙斯的丈夫这次就没有那么好说话了：他神色狼狈，告诉法纶·亨利贷款遇到了问题。
“小姐，我很遗憾。我真的已经尽力了，信贷委员会还是拒绝向您提供贷款。”
“您之前已经答应我们了！”
“我一个人没有办法做主。我们还有很多的董事会成员……”
“看着我的眼睛，向我保证我的家人没有参与进来，要是您向我撒谎的话，我保证您一定会损失一批重要客户。”
丹尼斯先生请法纶·亨利关上了办公室的门，让她坐在对面的椅子上。
“我希望您能谨慎一点，不然我就会失去现在的职位。要不是我太太全心投入到了报纸的创办工作中，我肯定不会告诉您真相的。但不管怎么样，我太太都会知道贷款没有成功的，所以，要是我还想回家吃饭，我就必须告诉她为什么。她会转告您的，她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信贷委员会的人不敢得罪您的母亲。”
法纶·亨利在椅子上挺直了后背，瞪大了眼睛。
“您是说我的妈妈插手了，就是为了不让我得到足够的启动基金？是谁告诉她的？”
“不是我，我可以向您保证。有可能是在信贷委员会上发言的那位董事，就是他施压，不让您的信贷申请通过的。”
“银行的私密性呢？你们银行怎么没有一点职业道德！”
“求您不要这么大声！我真的很抱歉。小姐，您对您母亲的了解肯定比我更深。无论是您还是我，我们都不是她的对手。”
“您也许不是她的对手，但我是。我发誓一定会让她低头的。”
法纶·亨利站起身来，走出了办公室，离开前甚至都没有向这位经理道别。
她走到街上，直接跑向了自己的摩托车。她觉得自己的心脏都要跳出来了，她强行压抑了怒火，踩下油门发动了摩托车。
十五分钟之后，她就来到了乡间俱乐部的停车场。她飞快地跑过了走廊，来到餐厅。
莫莉·芙洛瑞斯正在与两位朋友一起用餐。法纶·亨利直接走到她们桌子的前面，直直地盯着自己的母亲。
“你可以让这两个长舌妇去别的地方嚼舌根。我们必须得谈一谈，就现在。”
莫莉·芙洛瑞斯叹了一口气，脸上满是抱歉。
“还请二位原谅小女。她还没有度过自己的青春期危机，总是用很粗俗的话语做出一副叛逆的姿态。”
那两位女士起身与莫莉告别，做出一副理解的神态。这个时候，自我解嘲的确是莫莉能采取的唯一方法。
餐厅经理跟在法纶·亨利的身后一溜烟跑了进来，请她在旁边的桌子上落座。法纶·亨利已经引起了所有客人的注意，这让经理有些手足无措。
“坐下吧，”莫莉命令道，“但我请你换一种口气，不然我现在就离开。”
“你怎么能这么做？我都被流放了，这还不够吗？”
“流放？你在胡说些什么？我们是让你去接受教育的，可是你又做了什么。既然你已经提到了，我就必须要说，自从你回来之后，我们就已经达成了默契，最好是保持距离，和平共处。这也是你爸爸和我继续为你提供帮助的先决条件。一旦你打破了这种平衡，你就必须承担后果。”
“你们给我提供什么帮助了？你们甚至要求我要和家里保持距离！”
“你是怎么得到《太阳报》的那份工作的？你难道觉得是因为你的眼睛很漂亮吗？你从伦敦回来，甚至都没能拿到一个文凭。芙洛瑞斯小姐用着父母的钱，在伦敦燃烧了八年青春，却什么都没做成！你之后又干了什么？无非是从一个派对到另一个派对，骑着摩托车在城里晃来晃去，还穿着这身不像话的衣服！更别提和你来往的都是些什么人了。你弟弟说你甚至敢把其中某个人带到这里来，带到俱乐部来！”
“她叫简，你想不想知道她最近在和谁交往？”
“是她的男朋友还是你的男朋友？我要告诉你，我很高兴你和这样一个男人在一起。要是之前我要求你了结这么一段关系的话，你应该也不会答应的吧？”
“我不相信。是不是布鲁诺告诉你的？他为什么要做间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