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结为义亲
傍晚时分，天色微暗，薄雾笼罩。
陈旭整束衣冠，携着一份小礼，步入林府。
府门之外挂着白绫素幡，门庭间焚香袅袅，依旧透着丧后的肃意。
管家早候在门外，见他来连忙迎上前，低声道：“陈公子请随老奴来，老爷已在书房侧厅等候。”
“多谢。”陈旭点头。
一路行至厅前，屋内灯火柔和，素帷垂挂，几案上插着两枝素梅。
陈旭刚入门，便见林如海正与一中年文士说话，那人面白黑须，穿着青色直裰，眉目间透着几分世故的机巧。
林如海见陈旭进来，笑着招手道：“素晓来了，快进来。”
陈旭快步上前拱手：“见过叔父。”
林如海点头：“不必多礼，这位雨村先生姓贾，乃是我府上的西席先生，学识渊博，今日特邀他来做个见证。”
陈旭听罢，瞬间思考贾雨村现在才混到这里，还是说已经混了好几年了。
遂上前拱手：“见过贾先生。”
贾雨村笑呵呵地还了一礼，声音温滑：“久闻陈公子文武兼修，年少有为，今得一见，果真名不虚传。”
陈旭略一欠身，谦和地回道：“先生言重，学生不过区区粗学，岂敢当此赞。”
他现在还未去报到，严格来说只是准官，不然就是贾雨村反过来给他见礼了。
林如海微笑着，示意两人先在侧位落座，又吩咐丫鬟：“去请你们姑娘。”
“是。”丫鬟应下立马就去。
紧接着林如海又吩咐厨房上菜。
片刻后，十多盘素斋菜式陆续端上，皆是清淡而精致的斋馔。
贾雨村话多，席间又是一番奉承之言，从陈旭文章谈到志向，尽是好话。
陈旭笑着点头，时而谦虚几句，对于贾雨村这个人物没多大看点。
不多时，外头传来轻轻脚步声，几名丫鬟扶着林黛玉入内。
她身着素白衣裳，腰系银丝，脸色微苍，神情温婉。
进厅后，她先向父亲行礼，再对贾先生福了一福，最后转向陈旭，微微欠身：“陈公子。”
陈旭起身回礼，略一拱手：“林姑娘。”
林如海满意笑着说道：“素晓啊，府上事忙，筹备得仓促，只能从简。”
陈旭神情温和，答道：“叔父言重，这样已是极尽礼数。”
话音未落，丫鬟端上银盘，盘上置着认亲帖与酒盏。
林如海取过帖子，清声念道：“素晓贤侄，吾观你为人正直、行事妥帖，今小女黛玉愿以兄事你，与你结为义兄妹，你可愿意?”
陈旭立起，肃然行礼，拱手答道：“小侄愿认。”说罢，双手接过帖子。
随即，丫鬟奉上素酒两盏。
林黛玉向前迈半步，双手端起其中一只酒杯微微屈膝行礼，柔声道：“义兄在上，妹妹黛玉敬你一杯，此后愿听兄长教诲。”
陈旭需双手接过酒杯，同时微微颔首回礼：“林妹妹不必多礼，今后愚兄自当护佑你。”
两人目光相视一眼，而后点头礼敬举盏同饮，丫鬟紧接着上前取回杯子退下。
林如海见仪式已毕，面露欣慰。
陈旭紧接着从怀旁边小桌上取来一匣熟宣纸赠予林黛玉：“薄礼一份，望妹妹今后一疏所有的烦恼。”
林黛玉接过微微欠身：“谢哥哥赠礼。”
陈旭又取出一匣封得精致的黄山毛峰茶，双手奉于林如海：“此茶乃小侄前些日子所得，叔父若不弃，还望品鉴。”
“好好好，素晓多礼了。”林如海笑着点头收下。
贾雨村在旁见证，说了几句客套话，跟个跑龙套似的。
林黛玉收下匣子之后，亦取出一物递与陈旭。
那是一把斑竹折扇，面上画有墨竹与远山，笔意清秀。
她低声道：“此扇是小妹胡作之绘，聊作回礼予哥哥。”
陈旭接过，展开一看，画风疏朗，神韵淡远，不由点头称赞：“笔意高雅，若不知者，必以为名家所作。”
“哥哥过誉了。”林黛玉点头欠身。
林如海见二人行礼妥当，笑着道：“玉儿今日既认兄长，往后可听素晓的教言，万不可误了情谊。”
“爹爹的话，女儿谨记。”林黛玉应下。
紧接着林如海又对陈旭说道：“素晓，往后小女劳烦你看待一二，叔父便放心了。”
陈旭拱手：“叔父放心，小侄自当以亲妹待之。”
“好好好，那就好，你们也入席吧。”林如海示意二人入席就座
而后众人坐定，菜肴已齐。
席上林如海言语和缓气氛融洽，贾雨村则借机频频称颂，言谈之间不离阿谀。
陈旭心中有些恶心，不明白林如海干嘛叫这货来，不过表面还是点点头，时不时应附两句。
饭后，贾雨村先行告辞离府，林如海也未多留。
临别时，贾雨村又向陈旭拱手笑道：“明日北上，一切有劳陈公子了。”
“贾先先生放心，在下自当护道一二。”陈旭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不过是多一个人而已。
之后，林如海提议到花园中散步。
夜色渐深，寒月光洒在青石小径上。
陈旭陪着林如海缓行，说起近日江宁府的旧事，又提及赴任与京师局势。
林如海语气中多是感慨，对世事沧桑颇有几分看破。
林黛玉与两个丫鬟在几步之后，静静随行，未多言，只时不时抬眸看父亲与陈旭背影，神情若有所思。
行至池畔，林如海咳了几声，陈旭忙上前搀扶。
林如海摆手示意无碍，又叮嘱他：“素晓，玉儿年幼，多有不懂之处，还望你往后多照看。”
陈旭应道：“叔父放心，此前应下的言语，自当一诺千金。”
林如海听罢点头，神情略显疲倦，便准备回屋歇息。
陈旭也是拱手告辞：“叔父，小侄也不打搅了，便先告退了。”
“去吧，路上小心。”
“林妹妹，告辞了。”
林黛玉微微福身，轻声道：“哥哥慢走。”
出了林府，夜风徐徐。
陈旭回到院中，妙玉与香菱早候在门前。
见他回来，忙迎上前问：“爷，怎么样认下了？”
“认下了，早点休息吧，我们明天午时之前就要出发了。”
“嗯。”两女点头。
而后伺候陈旭洗漱，之后相拥而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