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曾经模样
贾敏听着丈夫对陈旭的夸赞,居然都高到用“礼”来解释。
这里的“礼”,自然包含六艺之一的礼,且又体现在实际的人情往来之中,只看书的表面内容很难体会到。
人情往来大多伴随利益,去掉利益那剩下的干净部分,便是情分二字。
因为陈旭并不贪图他林家什么,所以双方来往就是情分二字。
“还请爹爹教女儿,这是何礼?”林黛玉心中还不能体会这种感觉。
林如海解释:“这人与人之间呐,来往贵在分寸。”
“知进退,懂避让。不使别人难当,不使自己陷困,才是进退有度之礼。”
“若换作俗心重之人,见得权贵之家,只会巴结不休。”
贾敏听出夫君言中对那少见评价之高,有点不敢相信轻,便问:“老爷说的这般心态,真是一个少年能做到的吗?”
毕竟陈旭说告离就告离,还让人送来东西表示情份相往。
林如海点头应声:“能,但是难得。”
“爹爹,那能不能给女儿说说这人的经历,女儿好奇的紧。”林黛玉觉得这样的人,只有在人物书传里才有的。
“玉儿,外人男子的事,女儿家不能胡乱打听。”贾敏捏了一下她的小脸蛋,提醒她。
“夫人多心了,倒也不至于不能听。”林如海知道妻子的想法,是怕女儿会好奇倾慕。
但不过是听人物成长故事,用不着那么防外。
林黛玉嘻嘻一笑,小手拉了一下母亲的的手,“娘亲,爹爹都说可以的。”
贾敏无奈,点头许可:“行吧,那老爷说来,也让妾身也听听,对方是个什么样的少年。”
“外面燥热,先回屋去。”
林如海伸手携了妻女,往内斋行去,一家人和和睦睦的,令人羡慕。
……
第二天!
吴骞收到京城来的信件之后,连饭都顾不上吃,立刻赶往巡盐衙门。
一路上马蹄急响,尘土飞扬。
到了衙门,他见林如海正在批阅公文,直接将信件送上。
“林大人,京中快马送信,这封是宫里给你的。”
林如海闻言,眉头一动,放下手中朱笔,接过信封,拆开细看。
信中寥寥数行,却意味深长。
末尾一道密旨口气含糊,只让他静候圣命,不得擅动盐商。
林如海看完神情微变,手中信纸略有抖动。
他默立片刻,缓缓叹息:“现在不动那些盐商,要圣旨来怕要到下月底了。”
吴骞默不作声而后告退,至于宫里那位给林如海什么旨意他也管不着,因为这是巡盐御史和盐商之间的较量,和锦衣卫干系不大。
林如海见他离开,低声自语:“孔家之事如今惊动了不少盐商,陛下让我等,可是等得起吗。”
“时间一长,只怕他们到时候已有准备了。”
想着将信折好收起来,望着案上堆叠的盐政册卷,心中一阵烦闷。
另一边,陈旭这时已经回到梅花书院的斋舍。
他将书案上的文册、笔砚一一收拾好,几件衣物打成小包裹扔储物空间里。
屋内陈设简单,窗外微风拂入,带着一丝夏末的热气。
“在这书院学了三年,还真有点舍不得。”陈旭轻叹一声,就像曾经在高中和大学一样。
这种感受不会因为年纪而模糊消失,只会越来越清晰。
翌日清晨!
他先去了华露楼,此时楼中比往日更为热闹,冰饮香气混着果甜,沁人心脾。
苟皓、罗逸、郑易三人已先在后院等着,见他来都笑着起身。
罗逸笑道:“素晓,一路顺风,多的不说,一会儿都在酒了。”
“没问题,今晚喝趴你们。”陈旭也不客气。
“丘章、素晓,开席了。”苟皓在内喊了一声。
“来了。”
罗逸取出珍藏的汾酒,香气浓烈。郑易又叫小厮上了凉瓜鸭脯。
四人推杯换盏,言语之间大多都在酒中,苟皓饮得微醉,心头却颇为爽快。
罗逸忽然笑道:“前些天说送你一匹骏马,明日我让下人给你送去,不然还差点忘了。”
陈旭举杯谢他:“那你可别送错了,要是送来一匹会说话的,小心你的皮。”
“哈哈哈!”
三人听了大笑,一席之间,笑声不断。直到夜深酒尽,四人才各自散去。
次日中午,陈旭才醒来。
阳光透过窗棂,照得屋中微亮。
他推门出去,只见院中拴着一匹青鬃骏马,毛色油亮,神态矫健,显然是罗逸让人送来的。
“这家伙目光不错,的确是匹好马。”
他伸手抚了抚鬃毛,此马脚程应该不慢,走官道正好合用。
正欲备鞍出门,忽听门外传来脚步声。
来人是林府管家,见陈旭便拱手说:“陈公子,我家老请您去府上一趟。”
陈旭没有拒绝,应声说道:“请等一下。”
洗漱之后,衣冠收拾整齐,然后随林管家入林府。
林府仍旧静雅,廊外翠叶沙沙。
到了前堂,只见林如海正立于书案前。
“学生见过大人。”
见他来,林如海笑道:“素晓来了,快进来坐。”
陈旭进屋坐下,只听林如海叹声说:“前些日子公务缠身,倒让素晓空坐了几日,实乃不该。”
陈旭拱手道:“大人言重了,学生得蒙指点一二已是幸事,启劳大人费心。”
“明日学生要赴金陵,如今正好来向大人辞行。”
林如海闻言微怔,旋即颔首:“如此也好,乡试在即,当全心以赴。”
二人随后坐下谈了许久,依旧是老三样,从策论到时局,又从学问谈到仕途。
林如海言辞温和,不带半分官威,只将多年仕路所得娓娓而谈。
陈旭听得专注,倒是受益良多,至傍晚,林如海命人传膳。
之后陈旭在堂前拜见了林夫人,贾敏举止温雅,只略说几句家常,叮嘱他路上平安。
又提起前些日子他赠送的冰,说府中暑气得缓,颇为感激。
陈旭谦辞几句,不便多言。
“素晓,这几篇题文册乃是今年的一些时政内容,大概率会提到,你且收着于路上翻阅一二。”
这倒是令陈旭没想到,于是起身双手接过拜谢:“劳烦大人费心了,学生感激不尽。”
天色已暗,陈旭告辞出府。
夜风微凉,月色映在青石路上,伴随他的脚步走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