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两个名额
陈旭扫了一眼,看这阵仗倒像一场开学动员大会,听那知府清咳一声,缓缓起身。
“今日诸院共聚,是为六艺之会,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皆出礼乐射御书数六者为本。尔等学子,皆吾大周之才。望诸君尽力,以彰斯文。”
说罢,掌声如潮。
紧接着,国子监监丞上前几步,语气温润:“诸位学子,国子监门常开,惟才是举。若尔等于此会中脱颖,便可直入太学。此举,既为国选才,亦为天下书院立范。”
言罢,众人低声应诺,气氛顿时凝肃。
随后裁判上前宣布比赛规制:“六艺共分五场。”
“首为礼、乐问答,共二十一题,以抢答得分为胜。”
“其后御、书、射、数四艺为现场实操,以表现评甲乙丙等。各院三人,合计评定,得甲最多者胜。”
铜锣一声,礼乐之赛正式开始。
裁判高声宣道:“第一题,君子之礼,饮食之仪。若宾主同席,何者先举箸?”
场上七座案前立有抢铃,几乎在题音未落之时,安定书院的学子叮的一声抢先按下。
那学子昂首答道:“当由主人先举,以示主礼。”
裁判摇头:“安定书院学子答错,得零分。”
“哎,不会就别乱说啊。”安定书院顿时一阵低声叹息。
谢公书院学子接着按铃,却言语支支吾吾,也未中意。
正当众人摇头之际,梅花书院的宁都站了起来,声音不高,却清晰有力:“《仪礼·燕礼》有言:‘主人三让而后举,宾受其让,遂并举箸。’是为中道。”
意思就是礼有主客之序,客不先举为敬,主不先举为让,唯宾主同举时方合中礼。
裁判抚掌微笑:“梅花书院答对,得一分。”
“好,好……”
一阵掌声响起,陈旭心想这宁都平时文弱,倒是记忆惊人,这玩意儿都能背下来。
紧接着第二题,裁判改问乐理:“古制五音,宫商角徵羽,其变声何来?”
此题极刁,问的是古乐变调之理。
各院学子面露难色,倒是广陵书院一名少年抢先应答:“律有三分损益法,六律六吕相生,故有变宫变徵以合五声。”
裁判点头:“广陵书院答对,得一分。”
接下来的十九题越发艰深,问到《周礼》之舞乐,《仪记》之祭祀音曲,许多题连教习都微皱眉头。
一个时辰下来,广陵书院与梅花书院分数咬得极紧,陈旭一个人拿了六分,让宁都和陆炳汗颜。
最终两个书院皆得七分,并列双甲。
休息间,陈旭无意回头,却见广陵书院的孔兆正朝他投来挑衅的眼神,还比了个手势。
“脑子有问题。”
“呵忒!”
陈旭朝地吐了口痰,直接无视他的动作,而后转过身去。
第二场为御车。
七个学院各派一人出场,梅花书院便推陈旭登场。
院外练习时他虽摔过多次,但如今手法已熟,场中设木桩十根,车马需绕桩三匝而桩不倒。
号角响起,七车同时出发。
广陵书院那少年一开始极快,却因转弯太急撞倒两桩。
陈旭控缰稳健,车辙如弧,绕桩时连雪尘都未扬起半点,竟第一个完成,全场一阵喝彩。
裁判高声宣布:“梅花书院陈旭,甲等!”
广陵书院只得乙等,而且全靠其他书院全碰掉木桩才得的,孔兆脸色阴沉,手紧握成拳。
其后三艺连开。
书艺比临帖,由宁都上场。
那广陵学子书风遒劲,字若铁画银钩,终得甲。
宁都虽稳,却略显拘谨,评为乙。
射艺由陆炳出战,十箭齐发,九中环心,只比广陵少一箭,也得乙。
最后数艺最为难,裁判取出十道题,皆为商律、天元术、盈不足法的难题,旁人看得一头雾水。
陈旭看了一眼,此类题对他俩来说比喝水还简单,笔走如飞,半炷香不到便悉数解出。
裁判验算许久,抬头露出笑容:“数艺一科,梅花书院陈旭,全对十题,为甲等。”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连国子监监丞都颔首称奇:“此子数术之算倒是厉害,少见。”
至此,六艺比试结果分明,梅花书院三甲两乙,广陵书院同为三甲两乙,双方并列。
知府与监丞商议片刻,最后监丞起身,朗声宣道:“广陵书院、梅花书院,学子皆优,各赐国子监两个名额,代由其书院山长分配。”
“多谢监丞大人。”
两个书院的山长闻言,激动得拱手再拜。广场掌声如潮,白云掠过天顶,微风送清凉。
陈旭感觉那国子监名额估计不会分到自己名下,接下来就是山长要找他谈话了。
至于这场所谓的六艺之争,不过是一场路途上的插曲。
三日后,梅花书院全院放假三日!
毕竟自建院以来,这是他们第一次夺得国子监名额的荣耀。
院中教习笑容满面,山长更是心情颇佳,特地宣布放假三日,让众学子放松一下。
陈旭与苟皓、郑易、罗逸四人一合计,瞬间离开书院,趁此机会出门散心。
扬州夏初,依旧能看到柳条依依,街巷繁华。
几人沿着东街一路走去,酒楼茶肆,玉器古玩,应有尽有。
苟皓见一家青楼装饰极华,美女众多,笑着提议要不要进去看看。
郑易摇头:“你若真想进去,就自己去,我们可不奉陪。”
“岁林,你家里应该安排了房内丫鬟的吧,总不能想着去那些腌臜地方寻乐。”罗逸问他。
苟皓嘿嘿一笑:“我就是嘴上说说,真要去了,估计也得被家里打断腿。”
“倒是素晓,平日里蹲书院里,也没个家什么的。”
“不会连姑娘手都没摸过吧。”
“不会吧,不会吧!”
“要不我们几个给你张罗一下,弄几个丫鬟陪着。”
陈旭尴尬一笑,他还真没有摸过,但还是喝道:“你们三个找抽呢。”
“切,真要想了,告诉我们兄弟,在家里找几个调教好的给你就是。”
“哈哈哈!”
三人哈哈大笑,陈旭懒得理他们,他不想女人吗?怎么可能不想,只是十三岁能干什么,起码还要四五年才行啊。
紧接着他们逛到城南,又去了香媛巷,那里多是绣坊、香铺、首饰店。
其中不少年轻姑娘隔着纱窗低声笑语,或有巧目含春的,也让几个少年人忍不住多看两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