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暗箱操作
距离乡试结束后的几天里，金陵的暑气渐退，秋意缓缓侵入。
举文院内，陈旭这些日子并未出门，晨起读经，夜里与妙玉研磨经史，或背四书，或辩义理。
这一日，午后阳光透过窗棂，照在青砖地上。
外进院的门忽地传来脚步声，守山快步入内，脸上带着些许喜色：“三爷，您要寻的几家药材商，小的已探清了底细，今日一并带了名帖来。”
“拿来我看看。”陈旭放下手中经卷，抬眼看他一眼，守山上前双手奉上。
陈旭接过，略一翻看，只见上面写着几行字：金陵医药世家张世治、齐家药行商、杨氏草健堂……皇商薛字号薛家。
前面几家皆是大名鼎鼎的药行，最后一个薛家是因为黄商的名号而涉猎较广，只要和其他几家比那自然不可能比得过。
陈旭略作思索，说道：“守山去备马车，我们先去齐家看看。”
“是，三爷。”守山应声，立刻去备马。
未多时，马车驶出巷口，沿着青石街道一路向北。
金陵北城繁华异常，街上行人来往不绝。
齐家药行在北街最深处，一条街几乎都是齐字号的铺面，从药材、香料到制丸作坊一应俱全。
陈旭下车时，门前已有人迎上。
那是齐家当家人齐德，五十许人，身形略胖，笑容温厚。
认出赶车的守山是之前来寻问药材的而且问的药材不仅是名贵的，而且还要大量采购。
见他主家人来，那么肯定是笔大生意，于是亲自迎入内。
堂内摆着檀木大案，药香弥漫。
陈旭开门见山，道明来意：“齐家主，我这些采购清单，什么时候能办完。”
“陈公子要的东西不仅贵而且多，齐某还是第一次遇到，不过放心只需七天即可。”齐德拍了拍手。
陈旭：“那就好，如此先立文书与清单，而后谈价钱。”
“陈公子爽快，来人，取文书、笔墨来。”齐德招手叫人。
陈旭则是提笔书写列出新的采购清单：上好人参一万两，野灵芝三万两，另有补气、清火等名贵药材十余种。
至于齐德则是写文书，二人商议至午后，茶换了三次。
齐德考虑库存与产地之限，给出合理价码。
陈旭不多犹豫，当场交下两成定金，签了文契。
出了齐家门，天色将晚，守山问是否还去别家。
陈旭看着街口人流，道：“先回吧，明日再去其他家看看。”
接下来的几日，他又陆续走访张世治、杨氏草健堂、薛字号等几家。
每一处皆细细洽谈，从药源到保存之法，均亲自过问。
足足忙了七八天，才将所有货源定下。
“三爷，还要去找别的商号吗？”守林跟着陈旭，这些天跑了不少家。
“守林，你就不好奇爷买这么多药材干什么么吗？”陈旭忽然问道，他和守山轮换跟随做事，也算是自己的亲信了。
守林摇头：“爷做事自有道理，小的只管听吩咐就行了。”
【洞悉之眼】
姓名：陈守林
身份：家奴
忠诚度：79（唯命是从）
【洞悉之眼】
陈旭开启洞悉之眼看了看他，点了点头对他的忠诚度很满意，吩咐一句：“按照上面日期，交给你对接。”
“小的明白。”
日子转眼到了九月初，各家药材陆续送到，院内堆起一堆堆木箱，搬运到屋内。
“也不知道二十万两银子的药材量，能不能助我突破两千斤巨力。”
陈旭看了之后，将其全部收入储物空间，之后每天都会复制、分解、吸纳，提升实力。
与此同时！
贡院衙门的评审厅内却是另一番景象，大堂两列长案，案上摞着厚厚的试卷。
数十名评审官各自坐定，面前烛光摇曳。
几名审官来回传送卷，每人手边都有印签、笔札、批注册。
孔独按抽签分派后，便一个人无聊地坐在上方看这些人评卷。
他是简放官，不能参与评卷连碰一下都不行。
身旁两列内推官逐一取卷，拆封后只留内容，不显姓名。
龚询与胡佑在复阅一处，几案相对而坐。
二人面前堆着厚厚一叠卷宗，烛光映得他们脸色发黄。
“这篇论经义，文理精通，但用语太露锋芒。”胡佑看完一卷，微微皱眉。
“这篇策问空谈理义，倒还算平稳。”龚询略点头，又取下一卷。
评卷的程序极繁，从文体、论义到字法，都要逐项批注。
有人摇头，有人低声议论，也有几人干脆一笑摇手：“写的东西，圣人经文是一点没会，简直就是狗屁不通。”
堂中气味混杂，墨香、汗气与油灯味交织。
转眼数日，初评结束，卷宗分为三等。前列者递入复阅。
九月初八，复阅官齐集正堂，胡佑与龚询在孔独的暗箱操作下，各取十余卷重点审阅。
当他们翻到其中一卷时，二人对视。那笔锋、那用字，皆与孔独所言那人一模一样。
“想来就是孔兄说的人了。”胡佑低声道。
龚询细读片刻，不得不承认道：“此子文章的确绝佳，理清义透，当为此试第一。”
他停了片刻，又轻叹：“可惜了，出身寒微又不敬圣学，能进榜文已是造化，如何称得榜首。”
胡佑点头：“不如取到末位，既留其才，又显惩戒。”
两人心照不宣，悄悄在评册上做了记号。
那份考卷，本应列首，转眼被排至尾端。
榜录官按序誊写，卷次自一而下：
第一名，沈子和，江南金陵府云台县。
第二名，仲文昭，江南镇江口百祈县。
……
……
……
第二百一十九名，陈旭，江南扬州曲河县。
榜成之后，呈报钦点，候九月十五正式张榜。
而在此时，孔独完成简放官任务之后便以病辞官，有族里帮忙递交辞呈，想来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滇省的栆东县，那一毛不拔的鬼地方去了就是一个死字。
他才没那么傻，辞官之后回原籍泉州，等过些年族中自会安排他起复的事情。
至于胡佑、龚询二人，目前已经收到了调任京城国子监的后补文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