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辽东边事
林府的闺阁之内，窗纱轻垂，日光斜入，檀香缭绕。
林黛玉坐在雕花书案前，身着浅青小褙子，神情专注，纤细的手正执笔在素纸上勾画。
纸上，一只羽色明丽的鹦鹉跃然而出，眼珠灵动，姿态轻巧，仿佛随时会展翅而飞。
画到尾羽处时，忽然停笔，轻轻咬着笔杆，目光微微失神。
脑海浮现几年前在折扇上画了一只鹦鹉，之后将那折扇送给了父亲当礼物。
“虽然那时的画还很幼稚，和现在比起来差了些，但却很有意义。”
林黛玉想到母亲，那年得到金锦鲤之后，她母亲的病的确是大好了。
“可惜小金不在了。”
想起那锦鲤被自己养死了，眼里就忍不住含泪。
而且从那以后，她母亲贾敏的气色也越来越差了。
只是这种变化，不可能会将鱼的死关联起来，毕竟那鱼又不是能长生的东西。
“小金啊小金，我对不起你，希望你来生投个好人家，别再被人当笨鱼抓起来了。”林黛玉默默在心中为那金锦鲤祈祷。
而后又想起今天见的那笨人，和当年在鹊仙桥见的是一个模子。
“就是长高了好多，比爹爹都高，也不知道吃的什么，能长那么快。”
记得当时见那人和鱼说话，她就觉得对方笨笨的。
想到这，林黛玉忍不住轻哼出声，眼线微弯，似嗔似笑。
只是当念及那把折扇仍在他手里，心头却泛起一阵尴尬。
她轻轻放下笔，低声嘟囔“也不知道爹爹干嘛要换出去那潦草的折扇，哎，怯死人了。”
“对，都是怪爹爹。”
一旁的丫鬟闻声不解，轻笑问道：“姑娘说什么呢？”
林黛玉微抿嘴角：“没什么，只是想起一桩旧事。”
言罢伸手拂去案上几粒墨尘，又取干纸将那鹦鹉画仔细收好，放进画匣之中。
夜风微起，窗外的竹叶婆娑，她依旧坐在案前，心绪翩离。
翌日清晨，晨曦初上！
陈旭早早起身，将昨夜收拾好的行囊背上。
院门口，苟皓、罗逸、郑易三人早已等了好一会儿。
罗逸拍了拍他：“素晓，一路要小心，若有要事记得捎信回来。”
“不管中不中，先回来。”郑易将缰绳递到他手里。
“素晓，一路顺风。”苟皓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行了，你们三个等为父的好消息，到时候提前帮你们大爹我准备好酒席。”陈旭开玩笑说道。
“准备你大爷，要是不中榜，看我们不带全书院笑你三年。”
“没错，你小子嘴还是那么毒。”
“出门在外小心点……”
陈旭翻身上马，看了他们一眼，喊到：“走了。”
三人挥手：“一路顺风！”
陈旭拉动缰绳调转马头，脚蹬抖动，而后喝了一声：“驾！”
那匹青鬃骏马昂首长嘶，咴咴儿～，紧接着马蹄飞奔起来。
陈旭策马离去，尘烟扬起，他的身影渐行渐远，只余三人伫立原地。
京城皇宫！
御书房内，皇帝正坐在御案后，神色阴沉。
案上放着一封由太上皇亲批的旨意，他眉头紧锁，眼底隐有不耐之色。
良久，他冷哼一声，将那旨意摊平：“为什么总要跟朕过不去，难道那些人不该死吗。”
御前内侍低头不敢乱看。
皇帝深吸一口气，还是暂且按下怒火，提笔另拟密旨，命心腹传往扬州。
密旨上言简意赅：“盐商一案，按罪定夺，毋庸多虑。惟动周、白、余三家，其余以昭警戒，暂缓放过。”
写罢，他放下笔，语气冷然：“至于京城这些奸臣，太上皇只让动三家，那就你们了。”
只是一想到太上皇知道他要动的是哪三家，心中就更烦，自己的每一步都被太上皇卡得死死的。
抬眼望向窗外，心思已飘向远方。盐商一事积弊深重，官商勾结数十载。
若非林如海突然就掌握了一批证据，否则他要动这些人，估计也没有办法。
另一边！
国子监之中，一名姓孔的司业接到钦此令，瞬间面色铁青，手中诏文颤抖。
上谕写得极为含糊，却意思在分明，钦命他为金陵府乡试副简放，后补任栆东知县。
“我没有犯错啊，陛下为什么要贬我。”孔独颤声自语，这是赤裸裸的贬他官而且还是靠近北方边远地区。
“难道是因为扬州那远支旁系孔家，族里暗中扶持的事情被陛下厌恶了。”
“对，一定是这样的。”
“可恶啊。”
……
次日清晨，金銮殿上传来急报。
内太监念道：“辽东边关告急，清军三月前大举兵戈连月进攻边塞要城，此刻已破三塞，三塞参将钟仁寿将军战死。”
“臣，崖栈岭守备刘湛，于半个月前收拢残军死守此塞口，兵源粮草枯竭，臣恳求陛下火速派军支援。”
“启禀陛下，战报内容完了。”太监回禀。
皇帝冷眼看殿下的所有大臣，轻声道：“尔等有何话说？”
“臣等听圣裁！”
“孔胥，尔不是给朕再三保证清军不会犯边吗。”
“还有张嘉、孙仟、杨瞿，你们不是联奏上书边塞无战事吗？”
“怎么，都哑巴了？”
皇帝一一点名点名，此前初春时，边关来报说有异动，当时就想再遣军去驻守，但却被这几个言官联合奏折送到太上皇那里。
至于说了什么，已经不重要了，无非就是迁动兵马消耗国库，说得冠冕堂皇，欠国库的银子十几年了都不知道还，还敢鼓动太上皇训斥他这个皇帝。
那叫孔胥的谏言御史瞬间跪倒：“微臣误言，请陛下降罪。”
“臣有罪。”
“臣有罪。”
“臣有罪。”
皇帝真是被气笑了，一句有罪什么都没有了，“呵呵，一个个的都只会有罪是吧，既然有罪，那就好办了。”
“锦衣卫何在？”
“臣锦衣卫指挥使参见陛下。”
皇帝指道：“将这四人请下去，仔细点问。”
“臣领命！”
那锦衣卫指挥使朝四人伸手：“四位大人，请！”
四人颤颤巍巍走出大殿，刚踏出门就瘫倒在红漆撑天柱边，瞬间来了几个锦衣卫的人将他们拖了下去，准备好好招待一番。
皇帝心情好了一丝丝，便下口谕：“命京营遣五千兵马火速北上，户部准备粮草，三日内起运。”
“陛下圣明！”群臣应声高呼。
“退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