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潜入孔家
夜幕沉沉，扬州城的街巷早已笼罩在灯火与暮色交织的薄雾中。
孔家府邸却灯光辉煌，前院张灯结彩，宾客散后仍余丝丝酒香。
堂中一张紫檀大桌上摆满残盏与果盘，酒气混着檀香，似在空气中久久不散。
孔兆与父亲孔有德正在陪着两位族亲吃酒，那二人里的其中一个儒士名叫孔维，另一个看着年轻些的叫孔缃。
两人皆着锦衣长袍，眉宇间自有一股宗族傲气。
扬州孔家虽说当地富庶盐商，但孔维、孔缃二人乃南孔嫡系，一言一行都带着读书人高人一等的不容质疑。
“这次扬州运白物，真真是劳烦二位伯叔了。”孔兆笑着举杯，语气恭谨，脸上堆满讨好的笑意。
孔维微微一笑，抚须道：“贤侄客气了。族内既有盐利入账，理当有人来清点核实，我二人不过行族事。”
说着，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随意扫了桌上那精致的菜肴一眼，神情淡漠。
另一边的孔有德早有准备，从旁的矮几上取出一个乌檀木盒，双手推到孔维面前：“小小心意，不成敬意，劳烦两位族兄走这一遭。小一点点辛苦孝敬，还是要的。”
“族中的孝廉等账目我已备好，两位族兄可随时带走。”
“那就劳烦德二哥了。”
孔缃听罢呵呵笑了几声，随手掀开盒盖，只见内里整整齐齐码着十锭足色金锭和银票，光芒映得人眼晃。
孔维不动声色将盒子推开，吩咐一旁随从收起。
接着，他从袖中取出一道折叠好的书信放在桌上，语气带着几分意味深长，“这信，德兄弟回房时再看。”
孔有德立刻起身作揖：“多谢族兄。”
气氛顿时缓和了几分。
席间，孔兆趁酒意微醺，郁闷插话：“维大伯，今日在府衙您也见识到了，那些乡下泥腿子当真无礼。”
“若是这样的人将来去了朝堂，只怕会玷污那金殿的玉砖青瓦，一想到这里，侄儿心中烦啊。”
孔维抬眉：“贤侄说的可是今日那狂生陈旭。”
“正是。”
孔兆笑容带着几分阴意：“听说也要去金陵赶考，还大言不惭在各大书院宣传，说要取举人功名。”
孔缃放下酒杯，冷哂一声：“笑话，一个无门无势的泥腿子，也敢妄想登科入仕？那文榜可不是靠嘴说的。”
孔维点点头，神色淡然：“此人若真去金陵，也无妨。”
“族中早有安排，今年金陵乡试，正由我族叔自京城国子监调任为评审官之一。”
“有他在场，还怕一个泥腿子翻天不成？”
孔兆闻言，心中一喜，脸上却装作恭敬：“若真如此，那侄儿可真为天下人高兴啊。”
“那人这些年在扬州各书院有些名气，但想一跃成为读书人，实在是可笑。”
四人言笑甚欢，杯盏交错。
酒过三巡，孔维、孔缃已显醉态，孔有德命丫鬟扶二人入偏院歇息，又命下人收拾酒席。
等一切妥当，他与孔兆父子方才并肩走回书房。
走进房门，灯火只余一盏昏黄，照出案上几卷书册与铜香炉的烟气。
两人对视一眼，孔有德关上门窗，低声道：“事情我已安排好。”
孔兆压低声音：“父亲，你安排的是自家人还是外手？”
“是外手的流寇镖师，一群要钱不要命的主。”
孔有德点头，目光阴沉：“他们已经接了活，等陈旭出扬州，赶往金陵途中，自然有人在半路遇截杀。”
“运河水路和东栈驿道都有人，因此不管他走哪条路都是死路。”
孔兆轻笑：“多谢父亲理解，陈旭此人不除，将来必成心腹大患。”
“无妨，一个泥腿子而已，敢与我孔家作对，自是不知死活。”孔有德放下茶盏，语气森冷。
此刻，屋顶上一抹黑影伏在瓦上，呼吸细若无声。
黑夜不见五指，陈旭视线从瓦缝间透入，听到孔兆父子俩的对话，心底的杀意渐起。
白天遇到孔兆和那孔维，陈旭就感觉不对劲，外加先前有夜探孔家的想法，入夜之后便来了。
“两个狗东西，老子还未动杀心，你们倒先准备好了杀手。”
他屏息凝气，继续伏在屋上。
话谈完之后，孔兆推门离开书房，只留其父孔有德。
室内的灯光暗了几分，好一会儿暗中的陈旭才见孔有德起身，走到一排书架前，伸手在架间一卷书籍之后轻轻一拧。
只听咔的一声，木格旋开，一道窄小的暗门缓缓露出，孔有德取灯入内，身影没入密道中。
“暗道密室，看来这狗东西还是会点藏物的。”陈旭仔细一看，那暗道应该不浅。
就这样等着，直到时间一炷香后，孔有德才从密道中出来，复又将机关归位，吹灭了灯才推门离去。
院外风声细微，夜色更深。
陈旭一直等到四下彻底寂静，这才轻轻落地闪到窗沿下。
用空间收物的能力拿了窗闩，紧接着推窗而入，后轻轻关上窗子。
成功潜入书房，陈旭举目扫视一圈，气息沉稳。
轻步来到书架前，目光锁定那卷书籍，伸手在后面摸了摸，“摸到了。”
手指微微一按，机关应声而动，一阵轻响中，密道的入口再次缓缓开启。
陈旭低头望去，只见黑暗深处一缕冷意扑面而来，仿佛暗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紧接着纵身而入，那是一间宽阔的地下室，竟比他想象中大得多。
昏黄灯盏映出满室光影，空气中弥漫着金属与陈木的气味。
到阶梯地之后，陈旭又走了几步，来到一处空旷室厅。
借着灯光环顾四周，只见正中摆满一台台整齐的官银箱子，“这么多官银箱。”
伸手点了起来，几息之后数清楚令他不由得咋舌：“他娘的，足足有六十口官银箱，就算全是银两，一箱一万五千两，六十箱就是九十万两。”
每一只箱子上都贴着私印和烙封痕迹，显然是孔家两代人经营至今的的库银。
想了想，陈旭俯身撬开最近一口箱，盖板一掀，映入眼帘的是银锭，整齐码放，厚重得几乎要溢出。
陈旭又去开启第二口、第三口……翻七八箱，发现官银箱也有全装金锭的。
再往旁边一看，隔壁的小室门虚掩着，他走过去推开，里面堆放着十余只官皮箱，个个锁口精致。
陈旭撬开一只，里面整整齐齐摆满玉饰、夜明珠、金镯玉簪，还有几枚珍稀翡翠挂坠。
“不愧是黑心盐商，孔家才两代人就有百万两银子，那些从太祖年间就开始经营的，还不知道肥成什么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