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决定捐官
此时另一边，贡院前的喧闹渐散，举人们陆续入宴。
陈旭与杜文同行，一路行至贡院偏厅，两人先随众人一同拜谢座师与方师。
厅内陈设肃然，香案两侧，挂满金榜题名的喜联。
座师年逾五旬，面色儒雅，亲自接见新科举子，几句勉励后，众人纷纷拜谢。
之后两人又转往府衙，登簿登记举人身份。
陈旭手执印文，签字完毕后立于廊下，看着院门外一排梧桐，风过叶响，心思微沉。
杜文见状，笑着揖手：“素晓兄，鹿鸣宴今日设于北城听雨楼，众举子皆去，要不一起去看看。”
陈旭摇了摇头，开口婉拒：“不了，家中尚有急事，得赶回去安排些事。”
“不日还要动身返扬州，回书院拜谢山长。”
杜文略感意外，又想说什么，见他态度坚决，也只得叹声：“如此，素晓兄路上珍重。”
“后会有期！”陈旭拱手一礼，转身离去。
杜文目送他远去，说起来陈旭可小他七岁左右，想着：“十五岁的举人在历朝历代也算是天才了，这榜文名次倒真是奇怪。”
他自问在扬州时，孔兆上书院挑衅自己不如对方，但对方屡屡输在陈旭手里，按理来说这次乡试不比他差才是。
想不通，杜文便朝另一个方向而去。
鹿鸣宴上，热闹非凡。
厅中陈灯万盏，红绸铺地，香气弥漫。
众举子分席而坐，举杯互敬。
主考官们高坐首位，笑语连连，依次向新科举人致贺。
不多时，胡佑起身，举杯向众人拱手：“诸位皆为金陵英才，今入举榜可喜可贺。”
“本官在此祝你们都前程似锦。”
“我等拜敬胡师。”众人举杯一拜。
一杯之后，胡佑便开始说教起来：“不过古人云，学贵诚敬，若有才无德，反为祸害。”
“请胡师训教。”众学子安心聆听。
胡佑看了一眼龚询，而后语调平缓，却字字掷地：“昔有北宋一士，出身乡野，苦读十载，童试、府试、院试皆第一。”
“然此人恃才凌上，不敬师道，口出狂言。终在乡试得末席之名，从此再无寸进。”
“诸位切记，圣人之言不可违，心存敬畏，方是制学之道。”
言罢，他抬头扫视一圈，目光似不经意掠过前排几席，意有所指。
几名同僚轻轻点头。
厅内一阵附和之声传来，举子们纷纷称是。
杜文站在其中眉头微皱，若有所思。那故事里所言之人，何其相似。
他隐隐觉得，这话似另有所指，心中不由浮起陈旭之名。
宴至夜深，众人散去，听雨楼外月光如水。
而此时的陈旭，已回到举文院。
院中灯火明亮，香菱见爷回来了，于是上前：“爷，可算是回来了，再不回来姑娘都要派人去找了。”
“那你就不想？”陈旭捏了一下她的小嫩脸，香菱自从每天服用他的那什物之后，倒是越来越开朗、粘人了。
“自然是想的。”
“院子里菜都备好了，都盼着爷回来开席呢。”
陈旭拍了拍她的云臀，微微一笑：“通知大家用饭吧。”
“嗯。”香菱俏脸一红，应声去传话。
家里的人虽然不多，但也是其乐融融的。
饭后众人各自退下，该守夜的守夜，该去休息的休息。
妙玉的屋内，香菱累倒在陈旭身边。
陈旭将她抱回去外间的床榻上，他也想抱着她和妙玉相拥而眠，奈何床不够大。
给她盖好被子，而后吹灭摇曳的灯火，陈旭脱去外衣倚榻半躺着。
妙玉俯身上前梳理，之后陈旭伸手将她轻揽入怀。
“妙玉。”
“嗯，郎君。”
“三日后，我们回扬州吧。”
妙玉微微抬头，未问缘由，只轻声应下：“好。”
“睡吧！”
陈旭轻拍她的香肩，温和的动作令妙玉身子感到放松。而他自己，想完一些事之后，便也躺下抱着妙玉进入梦乡。
窗外秋风微起，院中桂影婆娑。
金陵的秋雨下了两日，街上湿气未散。
举文院的瓦檐还在滴水，陈旭站在廊下，手中折扇轻敲掌心。
原本三日后该乘船回扬州，但因一道事务耽搁，所以原本的行程估计要延期大半个月。
末尾举人在陈旭最坏的保底打算之中，原本的计划里，只要科举顺利名次靠前，那么他便继续走科举。
如今末尾举人能干什么，什么都干不了。
因此他准备捐官，如今朝廷的边关和清军鞑子打了起来，边关丢失了不少城池，同时也死了不少军官。
空缺的实职非常多，如果是正经情况下，陈旭走捐武职官位，最多是个把总，但现在不一样，很大机会能捐到千总、守备等武职。
他思量了两日，于次日清晨，天未大亮，陈旭便让守山备好车马。
身着素袍，携原籍查核证明与吏部举官文书，直往金陵府衙而去。
府衙前檐肃立，青石台阶被雨冲得发亮。
值守的衙役见他出示文书，连忙引入内堂。
知府是个年过五旬的老官，神情稳重，见陈旭是新科举人，态度也颇为客气。
看完文书后，轻叹一声：“陈素晓啊，你本科乡试虽然名次不好，但也未到捐官的境地啊。”
“回知府大人，学生自知能力有限，这次中举实乃意外。又得知清军鞑子屡犯边关，本身熟读兵书身具武力，自当选则为朝廷戍边报效这一正途。”
陈旭将自己中举说成意外，知府大人想了一下也有可能是这么回事。
但还是继续告知他：“那你可知，如今捐官去了边疆，随时要起刀兵，去了等于是送死。”
陈旭躬身一礼，语气铿锵有力地说道：“学生知其凶险，然家国动荡，士子若只在书房吟咏，又与庸人何异？此去虽危，学生愿以身试之。”
“你……哎，罢了，由你去吧。”
知府见他神色坚决，不再多劝，只叹了口气，挥笔批下同意的朱印。
主要陈旭才十五岁，虽然只是末尾举人，那也很是难得了，何况是苦寒之人出身。
同时他也觉得陈旭是看中了朝廷边关因为打仗，留下了不少实缺的武职，所以动了功利之心，以为那边关是好去处。
还有前不久吏部颁布了武职缺额速补文诰，户部也开放了捐令政策，目的就是让各大贵勋、世家子弟勇于捐官补缺。
可惜，敢在这个时候申请边关武职补缺的几乎没有，毕竟如今的边关去了等于是送死。
“拿去吧。”
“多谢知府大人，学生告退。”陈旭双手接过，而后拱手一礼谢过告辞。
知府大人见了，也是无奈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