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孔家完蛋
郑易举杯笑饮，四人聚会从不搞什么文人骚词，就喜欢这种古意情调的歌舞。
罗逸仰头笑出声：“文安说的好，还是素晓你会玩儿，将六艺之乐和礼，直接搬到舞台上，可谓是雅到至极。”
“按照素晓所编的《古乐集》，这些舞乐乃春秋旧制，复现古风，不似青楼以花魁为名。”
“若推往京师，怕要比开十家酒楼还赚。”
郑易摇头：“赚钱是小，这雅宴之风才是享受。”
“的确，多少文人雅士能这般享受。”
席上四人你一言我一语，酒香弥漫，烛光映照出几张微红的脸。
酒过三巡，苟皓忽然叹了口气，放下酒盏道：“唉，我原本也想与素晓一道去金陵赶考。奈何家父硬说我学识尚浅，让我再读两年。”
郑易笑着问：“那你家老爷子，可是怕你丢脸？”
苟皓苦笑着摇头：“不是怕丢脸，是请了个‘左官’来教我。说是曾中进士，只因没护官符被罢了，如今闲居乡里，被我家延来补课。”
郑易听了顿时来了精神，“左官？那不就是被罢官之人，对方什么来历。”
苟皓抿了口酒，慢慢说：“来历一般，听说当年在南方甩了上头的脸面，被抓了个小辫子革去官职。”
“现在等着起复呢。”
“不说这些屁事了，素晓，我们兄弟祝你金榜题名。”
“对，金榜题名。”
“多谢，干！”
“干！”
一阵笑声中，楼外的丝竹渐歇，白衣女子们行礼退下，只余酒杯残影。
……
而此时，扬州另一处林府。
当日清晨的露水还挂在屋檐，府中下人早起洒扫，忽有两个下人抬着两只木箱来到后堂。
下人道：“启禀老爷，这两个箱子不知为何会出现在小姐的阁楼拱门前。”
林如海正批阅文稿，闻言眉头一皱，抬眼示意他们放下。
而且箱盖一掀，竟是厚厚账册与密封信件。
林如海心头一惊，起身前来，伸手翻阅，只见皆署扬州盐课、两淮总运等印记，内里往来账目极其详尽。
他脸色渐变，低声问：“昨夜府内可有异动？”
管家忙道：“回老爷，夜里巡视，未闻人声，也未见门口有动静。”
林如海沉思片刻，摆手道：“你们先退下吧。”
等人都离开，他一页页看完，脸色铁青。
那字里行间牵扯到孔家贪墨官银、倒卖盐课、上下勾结的勾当，而且全是证据确凿。
深吸一口气，压下胸中怒火，心想此事若不立刻上奏，怕要生出变故。
“来人！”
于是立刻唤人传令，让人去请皇帝派下的锦衣卫千户吴骞。
不多时，吴骞赶至。
林如海将账册与信件呈上，说道：“此事关乎盐课大事，吴千户务必遣人即刻送奏，不得有误。”
“林大人放心，本官这就去卫所派人送走，同时点齐人手来协助林大人。”
“好，我们巡盐衙门会面。”
吴骞点头抱拳，立马回到卫所命人快马加鞭，昼夜兼程送奏京城。
随后他召集属下，亲自率人前往巡盐衙门，与林如海会合。
两人一见面，商议了一晚上，便定下了抄家计划。
天未亮，盐兵分三路，悄然封锁孔府周围街巷。
天明之时，孔家还未得知半点消息，孔兆正在书房与父亲谈昨日宴席，外头却突然传来踏门的沉闷声。
下一刻，大门被撞开，锦衣卫鱼贯而入。
孔有德惊得站起，怒喝：“尔等何人！”
吴骞当先而入，亮出腰牌，冷声道：“锦衣卫千户吴遣，以罪拿人。”
“扬州孔氏，罪状贪墨盐银、侵吞官库，勾结土匪截公、买凶杀人等罪证确凿！”林如海随后步入，亲自宣读罪状。
“来啊，拿下。”
“不可能，林大人你搞错了，我孔家可是正经盐商。”孔兆父子面如土色，想辩却被当场押下。
其余家人皆带入狱中，府中表面的箱笼账册尽数封印。
至于孔维、孔缃两人，因身份为南孔嫡系被点名放出，但不得离开扬州，否则按畏罪潜逃抓人。
吴骞带队抄家，命人逐屋搜查！
锦衣卫副手走下密道时，举着火把细细查探。
他一一撬开角落的暗箱，除了几枚铜钱外再无他物，再看室厅之内，地面半个脚印都没有。
副手有些懵逼：“难不成这只是遗留下来的空密室？”
主要是看着也不像有搬运的痕迹，而且脚印什么的也没有。
过了一会儿仔细一瞧，发现角落里还是有箱子压过的痕迹，说明此前有存留之物。
于是到吴骞面前汇报：“千户大人，密室是空的，但角落里有箱印，看起来是新的，估计是被转移走了。”
“转移走了。”吴骞闻言眼睛一眯，双手背在身后站在书房里。
目光落在那被打开的机关处，沉吟片刻，说道：“孔家父子昨夜未离府，此前也没有搬运的大动静。”
“派人盯死那南孔一族的两人，昼夜跟着，他们要敢踏出扬州一步，立刻抓回。”
“属下遵命。”副手领令而去。
吴骞又吩咐下去，将孔家抄出的账册整理封存，把现银五万两先送衙门存放，余下的金珠细软一并查点。
忙完后，他亲自押着银车回卫所，吩咐门卫严加看守。
夜风拂过他衣袖，他目光深邃，只觉这扬州城的水，比想象中还要深。
林如海这边回府后心中始终不安，主要是那两箱账册与信件来得太诡异。
他细想前后，连府中守夜的家奴都没察觉半点动静，院墙也未见异样。
“到底是什么人有这种本事。”
若非亲眼所见，简直难信竟有人能如此无声无息潜入他这个巡盐御史的府邸。
坐在书案前良久，望着天光透进窗棂，思量再三起身转向内院。
林黛玉的庭院乃是江南水乡的格局，阁楼清幽，几株芭蕉在风中微颤，院墙外还有翠竹林。
门口侧边的假山堆里，其中一块石体上，仔细看的话还有一个脚印，估计就是陈旭之前蹲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