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同乡谈会
七月十五，正午时分！
贡院外街巷热闹，纸灯沿路垂挂，书声在风里若有若无。
举文堂的门前，聚着一群衣冠整肃的学子，或谈诗，或论古文，时有笑语溢出。
堂内檀香缭绕，几排红木案整齐摆放，墙上悬着“同乡清谈会”四字匾。
陈旭提着青布书囊，缓步走入。
廊下石砖被人磨得发亮，屋顶垂着的流苏随风微晃。
他目光扫过堂内人群，认出自己在梅花书院里的一个同窗。
“素晓兄，真的是你。”
朝陈旭打招呼的杜文，也是来金陵赶考的，只是与陈旭的行程不一样。
“杜兄，你也来了。”陈旭上前与他汇合。
“抱歉，杜某的家里安排的行程，提前来了些许日子，未不能与素晓兄同路。”杜文一礼，他原本得知陈旭也要来赶考，想着一路的同行的，只是家里不许他独行。
陈旭摆手：“无妨，那天山长写书推荐之后，我到才得知杜兄也要应试，否则定当提前邀约同行。”
“遗憾啊，不过还是得祝素晓兄榜上有名。”
“同祝、同祝。”
“一起过去坐坐。”
“请。”
陈旭与杜文寻了个靠近窗边的位子坐下。
两人谈论起路程，而后再是金陵，之后是关于考试的。
背对人群，杜文递给陈旭一把扇子，两人扇子轻轻摇着、谈笑风生。
旁边的其他的学子或结伴而坐，或低声论说，衣袖翻动间满是书卷气。
也有几位清贵子弟靠在一边，言笑间露出从容自信，身后还站着随从模样的少年。
原以为这场交流会有何学问可谈，结果不过是让各地学子彼此认识一番，再由学官说几句场面话，顺便推销些书帖、文具罢了。
堂下渐渐坐满，二楼栏杆处也有人探身观望。
那是一名中年儒士，鬓角微白，眉眼垂着，神色带着几分暗淡。
此人正是被贬官的孔独孔简放，出身南孔支脉，素来以制学严苛著称。
此时，他手里捻着一卷薄册，眼神不时在堂中人群上掠过。
那目光似在搜寻什么人，又像在比对着某张藏于袖中的画像。
记得族里人交代的样貌，眉清目朗，气度不凡，不喜多言。
扬州孔家如今已经不存在了。
至于孔维、孔缃二人，因孔家父子的事倒霉被锦衣卫抓了。
受了不少鞭子、刑讯，虽被族中人设法捞出，却颜面尽失。
二人怀恨在心，外加得知族叔孔独被贬官，两人将陈旭的事添油加醋润色了一番，外加孔独对林如海的恨，于是也盯上了陈旭。
拿了他们两个的银子，便应下了审评罢黜操作的小事。
当然又不一定能罢黜，若是对方学识好能进前榜，他肯定也不能和所有人对着干。
只需要在复审的时候，悄悄或者是不小心顺手给他抽调到末尾，让他落卷到榜尾。
若是学识差勉强能上榜，那么便直接罢黜。
至于陈旭的字迹，早有人送来几份旧卷与笔札，就连陈旭的外貌画像他也看了记下了。
孔独今天来这里出席举文堂之会，表面是学官邀请，实则为确认目标。七月七那天他倒是来了，但都没找到人。
垂眼望下，听那学官在堂上说些无关紧要的场面话。
堂下的学子大多神色恭敬，唯有几人眼神飘忽。
陈旭与杜文说了一堆闲话，而后便来到靠窗处听学官推销。
阳光照在他的侧脸上，让他显得有些百无聊赖。
“哎，早知道是这个鸟样子，就不来了，在家陪着妙玉不好吗。”
“那是他吗？”孔独目光忽然看到了和画像极为相似的人。
心中微微一动，将袖子里的画微微扯了一面翻开看，对比了一下容貌、气度皆与画像相符，那份淡然正是书卷气浓的寒门秀才。
“还真来了，的确有些书生气，可惜行为略显粗鄙，泥腿子就是泥腿子。”孔独嘴角不由浮起一抹冷笑，陈旭的家世不过是一个下三滥的猎户人家而已。
读书，想来也只是运气使然。
堂上学官说完套话，取出一叠青纸帖子高声宣读：“各位学子，此乃水宁府丰学馆送来的清名帖，携此帖者明日可前往参观，馆中珍藏历代书画与古物，诸位学子若有雅兴，可结伴而行。”
众学子听后，纷纷低语。有人好奇问：“那馆可是京中北静王府，水氏族系开立的丰学馆？”
“听说里头有前朝旧物。”
“正是。”
学官微笑：“诸位可凭此帖入馆，无需其他花费。”
“免费的才是最贵的。”陈旭心暗道。
杜文却是要来两张，递给他一张：“素晓兄，可要选个时间去看看？”
陈旭接过，想了想说：“看情况吧，只是闲游的话，估计不怎么感兴趣。”
“倒也是……”杜文点头。
丰学馆他早听说过，无非陈列些文书、碑拓之物，若真有见识之处，也多半只在官学圈内夸耀。
“时间不早了，杜兄，在下就先告辞了。”
“行，素晓兄慢走。”
陈旭将帖折好收入袖中，起身拱手告辞离开。
他刚走到堂口，二楼栏杆后的孔独正好俯身望去。
“是他，没错了。”
他唇角微动，眼神里掠过一丝阴冷的笑意。
陈旭为什么没有察觉到他呢，毕竟一只弱鸡蚂蚁盯着大象看，大象会在意看到他？
堂中渐渐散场，学子三三两两地走出。
“三爷，请。”守山放下凳子给陈旭，请他上马车。
说说实在的，陈旭还真有些不被这么伺候习惯，上个马车他抬脚就上去了，但还是踩了一下木凳子。
进入马车后，守山拿起缰绳，问了声：“三爷，我们是直接回家，还是要去办点别的事。”
“顺路去药铺看看。”
“好嘞。”
守山一拉缰绳，而后赶着马车离去。
金陵的药铺不少，但陈旭先前逛的几家，大多都有以次充好。
他寻的药材，是要带有特殊能量的不管是人参还是其他只要有就行。
动物类的猛兽，陈旭分解过斑斓虎，只是得到的能量少得可怜，因此其他的动物就更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