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回到扬州
皇帝听着他的这些废话，虽然有那么一丁点道理，但依旧是什么都做不了的废话。
冷哼一声：“整饷之法，折子我已看过十余份。皆言省钱，却无人能言如何出兵。辽东若守不住，钱省得再多，又有何用？”
“何况这钱省的出来吗？”
神色略停，目光转向吏部侍郎：“边关补缺之事，进展如何？”
吏部侍郎额头沁出细汗，战战兢兢地回答：“启禀陛下，自从颁布武职缺额速补文诰以来，虽有外省士子捐官，但多择南疆、西川等无战之地。”
“京中勋贵与世家子弟，无一人主动请缨。至于辽东、宣府等要地，仅有两个外省之人举官捐业。”
他很想说其中一个还是金陵的十五岁举人，但怕说了皇帝会更生气。
果然，皇帝眉头骤紧，沉声道：“吏部补缺文诰半年前就颁布了，天下竟无一子愿为国用命？皆趋安避危之徒？”
他重重一拍案，玉笔跌落，响声如雷。殿外侍卫低头跪地，殿内两名侍郎齐声请罪。
半晌，皇帝收了怒气，神色却愈发冷峻，声音低沉：“太上皇尚在，朕不欲轻动征召令。若真到了军破城危之时，再征诸勋贵，只恐为时已晚。”
户部侍郎伏地道：“陛下息怒，臣等定竭力再催，择人可补边缺。”
皇帝挥手：“去吧，限十日再上报。朕要看的是人心，不是折子。”
“臣等遵旨。”两人叩首告退。
御书房中烛火摇曳，皇帝的身影映在墙上，沉默良久未语。
与此同时，扬州的晚秋最后的阳光出现，陈旭的船已抵码头。
河风清凉，带着淡淡的水汽腥味儿。
守山、受林去备好车马，陈旭下了船，带着妙玉和香菱登上车。
之后一行人朝华露楼方向去，离开三个多月，倒是略有近乡情怯的感觉。
“三爷，到了。”
“嗯！”
陈旭扶着妙玉和香菱下车，而后先安排她们先去酒楼旁边的院子住下。
同时让守林去报个信！
紧接着，陈旭也朝酒楼大门而去，主要是自己回来匆忙，没有告诉罗逸三人。
抬头望见街口的华露楼金匾，心中不觉一暖。
楼外，罗逸、郑易、苟皓三人恰好都在酒楼，得知陈旭回来了，立马出门迎接。
“素晓，你回来怎么都不送个信，来的这么突然，我们三人都没好好准备。”
“是啊，看你这趟行程，身边添不少人啊。”
“听你家下人说，还有位姑娘一起，你小子去了一趟金陵就开窍了。”
“快说说，是哪家姑娘？怎么认识的。”
陈旭听着三人叽叽歪歪问个不停，面带笑容。
“你们三个废话依旧如此，先上楼再说。”
“好好好，还是老地方，不过要先安排，要是早知你来，我们肯定先备着。”
“……”
陈旭着与他们三人开玩笑，而后一起到楼上雅间。
过了一会儿，酒楼的姑娘们才开始摆酒上菜，而后歌舞花盏清香，窗外有曲伎奏乐。
几杯酒下肚，苟皓率先叹气：“素晓此番乡试名列末席，真乃可惜啊。”
“不过你小子什么情况，竟然捐了官去辽东边疆，怎么就这么想不开啊。”郑易对他去边关很是震惊。
罗逸：“听说边关打仗吃紧，素晓你这个决定是不是太草率了。”
陈旭闻言，没有反驳他们，而是举杯笑答：“不是我想不开，只是想通了。”
“我之出身你们又不是不知道，走科举基本是没什么升迁的机会，我也不愿意浪费时间慢慢熬。”
“你们了解我这个人，读书进学无非为了功名，但私底下你们觉得我是个读书人吗？”
苟皓想了想，直言：“那倒是不太像，在书院时表面看着文质彬彬，但私底下就是一个粗人，喜欢舞刀弄枪，完全没有读书人的文质礼节。”
“没想到岁林你挺了解的啊。”陈旭撇嘴一笑，对他的评价没有拒认。
郑易则是说：“平时打打闹闹无非小事，但辽东乃是苦寒之地，不少常年戍边的武官都折在那儿，你一个举人去，受得了吗？”
陈旭神色淡然，饮尽杯中酒：“问题不大，不好给你们说我的本事，但你们要相信我，不会无功而返。”
“咱们四人认识了这些年，你们有见我会做没把握的事吗。”
“那倒没有，可是……”
“哎，好了，三位兄弟的意思我懂，可是人生来就是要为那富贵地拼一场的，到时候立功封爵，也不枉此生。”
“行吧，你小子主意正，我们劝不动。”三人无奈作罢。
“那便祝素晓一路顺风，马到功成。”
“多谢，他年我们兄弟四人在京城聚会，到时候你们可要叫我官老爷了。”
“哈哈哈，好，到时候你小子富贵了，可别忘记我们兄弟。”
“好说，好说，来，干！”
“干！”
酒过三巡，罗逸忽说道：“对了，有件事和素晓说一声。”
陈旭：“什么事？”
“就是月前林大人的夫人病逝了，目前已守丧已经月余了。”
“林夫人病逝了？”陈旭没想到居然会这么巧，那么林黛玉岂不是要进京了。
苟皓：“素晓，你之前几次去过了林府，也算是与林大人有几面之缘，所以要不要去吊唁一番。”
陈旭点了点头，他本来也想顺路去拜访林如海的，如今遇到这种事，自然要去
“明日见过山长之后，我会去林府一趟。”
“行，对了你行程上缺什么，我们兄弟连夜帮你去办。”
“不缺什么，你们就不必费心了。”
“行吧！”
夜色渐深，华露楼灯火映照江面，陈旭独自倚栏，听得楼下丝竹悠扬，心绪却渐远。
他转身回到院中，妙玉与香菱正等着。
妙玉上前取他外袍，轻声问：“爷喝了酒，可要再添点茶？”
“不了！”
陈旭摇头，目光望着窗外的灯火：“明日见过完山长，我要去一趟林府，后天再去京城。”
“嗯！”妙玉点头应下，低声吩咐香菱去取热毛巾。
烛光映在她侧脸上，柔和而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