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入学交友
翌日清晨，他提行李入院，被书院仆役引至所分配的梅景斋。
那是一处小院，内外皆清幽雅净，院中种满梅树，风吹花落，香气淡远。
两侧各有屋舍，他分得右屋，屋后便是半掩的梅林，景色极佳。
推门而入，案几、书架、床榻、洗盂俱全。陈旭略作打扫，将书籍、文具一一摆放。
之后是窗前透入斜阳，照得纸卷微亮。
他环视一圈，心中暗道：“此处读书，真乃清修之所。”
安顿妥当后，他换上干净衣衫，循着书院小径前往山长堂。
沿途石道蜿蜒，松梅相映，几名提前到的学子正三三两两结伴而行。
陈旭亦加快脚步，与他们结伴同行。
彼此寒暄一番，皆是不同郡县来的新生。众人见他言辞温和，举止有度，不由暗生好感。
不多时，众人来到讲堂。
堂上设高案，案后坐着一位半白须发的老者，面容慈和，正是书院山长。
老者环视众人，目光沉稳，缓声道：“诸君远来求学，当以志为本。梅花书院以文行并修为旨，尔等若有勤学之心，自可立名乡里。”
言罢，他又叮嘱几句，让他们熟悉院规、各处讲舍与藏书阁。
陈旭与诸人齐声应诺，恭敬而退。
几天后，梅景斋对面的屋舍终于迎来了新住客。
那日清晨，陈旭正收拾书案，忽听院外传来一阵行李碰撞声。
他推门望去，只见一名身着青色直裰、背负书箱的年轻人正由院役引入。
那人约莫十七八岁，眉眼清秀，举止间带着几分城中少年的轻灵气。
见陈旭在门口相望，便笑着拱手：“在下郑易，字文安，扬州人氏，久仰书院清名，今幸得居此处，还望邻舍多多关照。”
陈旭亦还以一礼，道：“在下陈旭，字素晓，乃曲河县人。”
“文安兄客气了，同为求学，自当互勉。”
两人相视一笑，初次见面便觉颇为投缘。
郑易搬入不久，陈旭便主动前去帮忙整理屋舍。
二人一边叠被铺床，一边闲聊。
郑易言语间颇为爽朗，陈旭得知他是扬州郑家旁支子弟，虽出身小富之家，却非正途科举入院，而是以银礼捐生。
陈旭心下明白，但并未露出轻视之色，只淡淡一笑：“无论何来，皆求学问理，路不同，志可同。”
郑易闻言，反倒对陈旭生出几分敬意：“素晓兄此话，真乃胸襟宽广。且能以实考得秀才功名入学，在下佩服。”
几日来，两人言谈之间，同窗情谊渐近。
这日午后时分，郑易提议同往书院食堂用膳，陈旭应声而行。
书院食堂坐落在讲堂西侧，面积不小，长案成列，香气扑鼻。
饭菜虽不算丰盛，却干净精致。
两人方入门，便听得有人唤：“文安，这边！”
陈旭循声望去，只见一身白衣的少年正向他们挥手，旁边还坐着一位身形略瘦、戴着头巾的文士模样青年。
郑易笑着道：“这是我挚友罗逸，字丘章，那位是苟皓，字岁林。”
陈旭上前拱手：“曲河县陈旭，见过两位兄台。”
罗逸打量他一眼，面带笑意：“啊，原来是素晓兄，文安先我们两人来书院，昨日多次提及兄台。”
苟皓神色温和，放下手中书卷，起身一揖：“陈兄能以贫苦出身入秀才榜，实乃真人也。苟某虽出身世家，但自觉惭愧。”
陈旭微笑回礼，道：“岁林兄言重了，读书一途，不过勤与心耳。”
“说得好，来坐下一起用膳。”
“好，请！”
“请！”
饭后，几人又结伴游院。
四人性情各异，却颇为投合。
郑易好交际，罗逸善言笑，苟皓略微沉稳寡言，而陈旭则平和中带一股静气，恰如清泉入石。
渐渐地，四人在书院里成了同窗好友！
入学的头几日，书院安排新生熟悉课程。
晨读四书五经，午间习策论，傍晚习文辞。
偶有讲师带学生至操场练射骑射。
陈旭虽然早年出身猎户，弓马学起来自如，但在众学子中仍然低调行事。
然而，好友们却对他武艺好奇不已，几番请求下，陈旭无奈，只得在斋院之中示范。
夕阳西下，四人立于梅景斋前的小空地。
陈旭拾起院中石块，随手掷出，石块破风，击中不远处梅枝，花瓣纷飞。
紧接着他伸掌一推，脚下青石板咔嚓一声裂开寸许。
罗逸与郑易俱是目瞪口呆。
罗逸咽了口唾沫，惊呼道：“素晓，这是读书人具有的武力吗？有点恐怖啊。”
“素晓兄，你这脚力要是踹身上不得东一块，西一块的。”
郑易哈哈大笑，拍他肩头：“今后出门若惹是非，全仰仗素晓保命了！”
苟皓虽稳重，却也忍不住笑道：“若是素晓去武榜考乡试，那当是头一名。”
陈旭摆摆手，神色淡然：“只是粗野招式，学这身功夫保命而已。”
“书院中有骑射与武课，实在不行，你们三个不妨跟着我学些，总比到时折在考场上强。”
郑易连连摆手：“不不不，我跑三圈就气喘，那些骑射不过应付先生的。素晓你身手太好了，我们可学不来。”
罗逸附和笑道：“是啊，我们这文人骨头软，恐怕连弓都拉不开。等真打起来，还得靠你。”
苟皓也微微一笑：“君子六艺，武类我们略微学学就行了。”
“行吧！”陈旭作罢。
夜色渐深，月光洒在院中梅花上，白影盈盈。
几人围坐石桌，煮茶谈文。
罗逸背诵诗句，郑易闲谈世事，苟皓偶尔插言评论，陈旭静听其间，不时点头。
四人笑声与茶香交织成一片宁静。
临近八月十五中秋，书院放了两天假，除旭之外，苟皓他们三人都要回家与父母一聚。
陈旭这得找个时间出去逛逛，听说扬州的中秋灯会很漂亮，他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将教习安排的学务做完之后，陈旭换了简装，临近傍晚准备出去看看。
书院这个时候没什么人，除了一些仆役外，其他人都离开了回家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