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书院日常
两个月后的一个早晨,梅花书院上空云消雾散,天光明净。
书院讲堂内,朗朗书声此起彼伏。宽阔的学堂里,窗棂透进柔和阳光,尘粒在光线中浮动。
几十名学子分坐左右,面前皆是青木案几,案上摊着《四书》《五经》、书简、砚台,墨香与纸香交织。
讲堂正前,一位中年教习手执戒尺,另一手负着书卷,缓缓踱步于过道之间。
那人鬓边微霜,气度严谨,长袍整齐,语声洪亮。
他口中念诵:“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
声音铿锵,振荡梁柱。
讲堂内,学子们齐声应和:“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
声音错落,却充满朝气,仿佛江上晨风,拍岸激起层层浪。
教习又道:“格物、致知、诚意、正心、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诸位可知,修身者,立学之本也。”
他一边说,一边举起戒尺,轻轻敲了敲案几,提醒几个打瞌睡的学生。
木尺敲击声清脆,一下下落在每人心头。
陈旭坐在靠中间的位置,姿态端正,面前的书卷早已熟烂于心。
旁边的罗逸蠢蠢欲动。
果然,当教习转身去板书时,罗逸迅速从袖中摸出一张折叠的小纸条,悄悄往陈旭身边一抛。
纸条划过桌案,轻轻落入陈旭书页之间。
陈旭装作翻书的样子,将纸条抽出,展开藏在经文后面看。
上面几行小楷写着:“下课去耍,东城湖街新开酒楼听戏。”
陈旭看完抬眼瞄了一眼罗逸,另一边的郑易也是点头一笑。
思忖片刻,确实也想出去转转,左手向后微微比了个手势。罗逸在后座见状,见陈旭答应了,于是心领神会看向郑易。
半日课程继续,教习们轮番上台,从《诗经》讲到《礼记》,字句咬得分明,学生们或朗读,或默写,学堂内气氛肃然。
时间流逝,两轮教习换过,日影渐斜。
随着最后一堂课的木钟声响起,教习放下书卷,吩咐道:“明日午后考论孟之章,各自温读,切莫懈怠。”
说完负手离去,学子们顿时一阵欢腾,桌案碰撞声、收卷声响成一片。
“素晓、文安,书院门口见。”
罗逸、苟两人相视一笑,麻溜地收拾书卷离了讲堂。
陈旭和郑易应了一声:“好,门口见。”
出了学舍,他们各自回到斋舍换上便装。
罗逸早已安排妥当,一辆马车正等在书院门口,车夫见二爷和苟皓出来,连忙迎上。
“见过二爷,皓三爷。”
“车驾已经备好了,我们现在走吗?”
罗逸摆手:“不急,先等会儿。”
说着过了一小会儿,陈旭与郑易也跟了出来。
见面之后,罗逸请道:“兄弟们,上车。”
四人上了马车,马蹄嘚儿嘚儿,穿过青石小道。
途中,郑易问:“丘章,你家又开酒楼了?”
罗逸抿了一口茶:“还是瞒不过文安你,家中在西城临湖处新开一间华露楼,今日正好开业,我定了雅间,请你们吃酒听戏。”
苟皓打了个呵欠,有点吊儿郎当地说:“听戏?你这家伙怕不是有别的事吧。”
陈旭也忍不住笑:“看来还是岁林了解丘章。”
郑易:“难不成是酒楼里藏了姑娘被伯父发现了,找我们去打圆场?”
罗逸摆摆手:“老郑,你少扯淡,到了就知道。”
马车很快驶入西城湖街,街面宽阔,青砖石道两旁店铺林立,行人熙攘。
湖风吹来,带着淡淡酒香与花香。
这里商贾云集,有酒肆、茶楼、青楼、驿舍,旗幡招展,热闹非凡。
罗逸家的华露楼坐落在街中段,门楼高挑,匾额大字在阳光下闪光,门前挂着两盏紫檀灯笼。
四人下车,立刻有老仆迎上,笑道:“二爷好,诸位大爷们好。”
“请上楼,这边雅间已备好了。”
他们随之上楼,推门而入,便是一道幽兰草绘屏风立在眼前。
屏后雅室宽敞,铺设考究,青石案几上香炉缭烟,窗外正对湖面,微风送来水声。
席桌布置精巧,四人方坐,丫鬟立旁,轻手斟酒。
苟皓四下打量,忍不住笑道:“这地方可真讲究,雅客包间,怕是你自己平日享用的吧?”
罗逸一笑:“还不是今日特意给你们留的。”
苟皓:“地方的确雅致。”
不多时,酒菜齐上,香气四溢。
四人举杯畅饮,话题从书院谈到京中趣事,笑声不断。
戏台上鼓点响起,帘幕拉开,唱的是《西厢记》片段。
红衣小旦声若莺啭,引得楼内宾客纷纷鼓掌。
正喝得尽兴,郑易忽然看向罗逸,道:“丘章,说吧,光喝酒听戏,你小子肯定没憋好屁,到底是被伯父怎么了你。”
苟皓也点头:“是啊,别兜圈子了,直接说吧。”
罗逸被两人逼得举杯一饮而尽,方才开口:“其实也没什么大事。”
“就是我父亲想让我与盐商刘家二小姐定亲,我不愿意,被逼无奈说想自己做点事。”
“他就给了我这间酒楼,还跟我打赌,若我能盘活,便准我继续读书,不提婚事。”
“就这?”
三人懵逼,还以为是什么鸟事,不过看他这家伙倒是藏不住事的。
陈旭目光微转,问他:“你这楼子账上还有多少银子?”
罗逸竖起三个手指头,说道:“还剩三千两。”
郑易:“伯父给你定的什么标准?”
“对啊,既然是对赌,盈利多少算盘活。”苟皓也问了一句。
“三年赚五万两。”
“噗!”
“咳咳咳!”
郑易翻了个白眼:“没救了,你还是回家成亲去吧。”
“就这破地方三年盈利五万两,那你还不如去妥协算了。”苟皓也是极为无语。
罗逸耷拉着个脸:“他娘的,你们两个倒是出出主意啊,我可不想那么早就成亲,然后被管的死死的。”
“没注意。”
“你认命吧!”
罗逸看向陈旭,语气一软:“素晓,他们两个混蛋就见死不救,你总不能坐视不管吧,兄弟我的逍遥日子可全看你了。”
陈旭椅子往后一退,想了想:“既然都是死局,那不如搞一把。”
“怎么搞,细说。”
“无非就是改、换、添……”
“什么意思?”郑易问。
陈旭放下酒杯:“改,是改格局。换,是换人手。添,是添趣味。”
“你若真想盘活,就先把打杂、跑堂的通通换成俊俏女子,教她们礼仪言谈。”
“食客来此,不止为酒食,也为气氛。”
苟皓一听:“你不成了青楼了?”
“噗,咳咳,什么狗屁青楼,只提供情绪服务,不卖肉。”陈旭想起前世的商k,那玩意拿出来,这酒楼不就炸了。
“素晓,细说!”
“这样,你先买几个样貌姿色巧丽的女子,教他们礼仪服务、迎客、娱乐服务……”
几人越听越起劲,没想到陈旭还有这种骚点子。
从酒楼布置到点心命名,从楼前布景到戏曲选段,以及各种美女服饰、陪酒礼仪、贴心伺候等等,听得三人眼花缭乱。
等他们从华露楼出来时,天色已黑,月影斜斜照在石街上。
四人醉意微醺回到书院,差点被院监逮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