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年关外出
午后阳光正好,书院的松影在地上映出斑驳的光点。
陈旭上完早课,才刚从学堂出来,腰还有些酸。
早课那会儿,教习又让他们背《中庸》一段,提问时他险些打瞌睡。
好不容易挨到下课,罗逸便急匆匆跑来,手里还抱着一叠账本,气喘吁吁地说道:“素晓,我那酒楼之事,怎么样?”
陈旭看他一副火急火燎的样子,头疼地揉了揉额。
“你别急,让我歇几天。等我理清思路,写一份计划书给你。”
“你天天这么追,我哪还睡得安稳。”
罗逸还想再说,见他态度坚决,也只得讪笑着拱手道:“那素晓可别忘了。”
“兄弟我等你好消息。”
说完闪人了。
陈旭打了个哈欠,转身准备回斋舍补觉。
昨夜熬太晚,看书又抄笔记,眼睛都酸得慌。
路上,迎面走来一名小厮模样的门子,朝他一拜说道:“陈公子,外头有个女子找你。”
陈旭闻言一怔,脚步顿住。
在扬州城他举目无亲,除了罗逸三人,也没什么熟人,哪来的女子找他。
皱了皱眉问道:“可是认错人了?”
门子连连摆手:“不会错,她指名道姓要见你。”
陈旭心里狐疑,仍是跟着出了书院大门。
远远地,只见门口立着一个丫鬟,衣着素净,眉眼娴雅。
她见陈旭出来,立刻上前福了一礼,道:“见过陈公子?”
“姑娘好!”
陈旭点头:“不知姑娘找我有何事?”
丫鬟抬头说:“奴婢想求公子那日的曲谱,不知可否?”
陈旭脑中闪过沧瑶二字,这才记起那日在湖亭弹的那首民谣。
心想这事还真奇怪,那曲子不过随手弹弹,她难不成惦记了两个多月,到现在才派丫鬟来问。
陈旭皱眉问道:“可是你家姑娘要……”
丫鬟笑着打断:“公子心中知晓即可,此事不过是小女子一时好奇,若有不便,还请见谅。”
陈旭看她言语谨慎,也不好再问。
犹豫片刻,点头应下,不过声明一句:“曲谱可以写,但那谱子的内容与其他传统的不一样,若你看不懂,可别怪我。”
丫鬟忙道:“自然不怪,奴婢只求一份曲谱作为学习,看不懂是我学艺不精。”
“请问何时可取?”
陈旭想了想,明日、后日都有课,便说道:“三日后你再来书院门口,我给你。”
“行,那就劳烦陈公子了。”丫鬟应声福礼,转身离去。
陈旭目送她远去,之后转回斋舍。
屋里堆着几本书,他坐下磨墨,想先把罗逸那酒楼的改动计划写了,免得他天天来烦自己。
他取出纸笔,边想边写。
几盏茶功夫,一份整整三页的酒楼整改计划便成了。
上头分条列项:一为更换跑堂、侍者,以年轻女子为主,统一装束……
几十条写完后他吹干墨迹,满意地点了点头。
夜深灯黄,他又拿出几张空白纸,开始凭记忆写那首民谣曲子的简谱。
陈旭记忆还算清楚,手腕一转,几行音符便在纸上成形。
怕那丫鬟的姑娘看不懂,还在旁边注了音节与谐音标注。
写到最后,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好笑,心想这东西放在古人眼里,怕是要看成天书。
三日后,阳光微好。
陈旭在书院外等了一会儿,那丫鬟果然来了。
她笑盈盈地上前福礼:“陈公子果然信人。”
陈旭递过卷好曲谱的纸卷,说道:“写得粗陋,你若看不懂,别笑就好。”
丫鬟连忙接过,双手奉上一块温润的白玉坠:“这是佛玉送给公子,以表谢意。”
陈旭低头看了看,那玉坠雕的是佛像和祥云纹样,非是什么特殊寓意之物,便点头收下。
“告辞。”
“慢走!”
丫鬟轻行几步,消失在街角。
陈旭回到书院,他将玉坠随手丢在桌上,伸了个懒腰,心里想着:“这回该清净几日了。”
此后几天,他照常听课、温书、练武,生活重新回到了平静的轨道。
苟皓与郑易都各自回家有事,罗逸忙着改造酒楼。
书院中无人烦他,清闲得很。夜深时,他独坐灯下,听窗外秋风拂竹。
这一刻,陈旭才意识到,自己似乎渐渐融入了这个世界,如今是扬州城中一个默默读书的书生。
冬意渐深,转眼又是几月过去。
梅花书院的银杏叶早落尽,枝头覆着薄霜,风一过便簌簌作响。
元旦将近,书院照例放假,直至来年二月春初再开学。
学子们一个个收拾行囊,整座学堂里弥漫着久违的热闹气息。
陈旭却没有回家的打算,因为他在扬州无亲无故,也无可挂念之人,倒不如留在书院清静些。
院里同样留下来的还有几个同窗,大多是远道求学的寒门子弟。
大家虽不熟稔,但见面时也会点头作揖,各忙各的,不扰人清净。
放假头几日,苟皓仍留在院中,说是想再温几遍《孟子》,顺便等家中派人来接。
直到大雪前一日,他才打点行李,披着狐裘匆匆告辞。
郑易那边更是早离,假期刚一放,人就被家人接走,连陈旭都没来得及见上一面。
罗逸自打那酒楼改制之后,倒是时来运转。
听说那华露楼因请了几位名伶助兴,又有不少俏侍相迎,生意一天比一天火。
月前还特地托人给陈旭送来谢礼,说是多亏了他的计划书,才让生意兴旺。
陈旭没有推辞,收下了他给的几百两银子,加上自己原有积蓄,身上已有六千千多两。
对他而言,这些钱只要不瞎搞什么,已是够吃穿一生了。
新年将至,书院里空荡得很。
屋外风卷雪花,檐角挂冰,白茫茫一片。
陈旭每日除了读书写字,便练练武艺和弓法,偶尔搞点小酒小菜独饮。
到了正月年关之后,大雪仍未消融。
这日,他闲得发慌,忽然起了出城狩猎的念头。
想着便走,收拾好包裹,背上铁矛与复合弓,脚下绑着自制的木制雪橇。
雪橇是他照着旧籍中北地滑具的记载做成,底部覆铁皮,滑行极快。
出了扬州北门,只见天穹低垂,雪雾弥漫,四野皆白。
远处归居山脉隐约可见,山脚已积雪盈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