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正文
SpruceNovel
封面加载中…
小说

红楼旧晓

共 102 章

《红楼旧晓》小说。查看作品信息、章节目录和阅读内容。

正在阅读 · 第18章 无聊之会

第18章 无聊之会

亭内红木桌案上摆着精致茶盏与果盘,侍女行礼,端茶倒水。

湖面微波荡漾,琴声隐隐传来,令人心旷神怡。

亭中正面珠帘垂地,帘后似有倩影轻移。只见那人正执笔在案,旁有数名闺友倚坐。

一名身着碧衫的女子轻声问道:“沧瑶姐姐,那几人的答案如何?”

帘后那人轻抬素手,将陈旭几人递上的卷子摊开,目光一扫,淡淡一笑:“皆对。只是……未见推算之法,只写结数。”

另一女子掩唇而笑:“或是侥幸,胡乱一猜也不一定。”

“不可能。”

那位被唤作沧瑶的女子神情若有所思,“这几题是我亲自改过的,稍不留意便陷错境。能一笔写出,想来都是精通数理之人。”

她语气平和,却带着一丝探究之意。

不一会儿,亭下又陆续有才子在小厮与仆人相助下勉强解出题目,纷纷登台入席。

待最后一炷香燃尽,亭上二十人席位尽满。

陈旭与郑易三人被安排在首桌,位置最前。

桌前水光潋滟,珠帘后隐隐可见人影起落,似有一抹青色倩影侧坐,正端盏慢酌,轻语低笑。

风从湖面掠过,带着香粉与花气,陈旭抬眼望去,隐约看见了几道倩影在珠帘背后。

二十位学子皆落座完毕,陈旭四人占首席,左右次序依次排开。

此刻,亭中虽静,却暗流微动。

广陵书院的三人就坐在右首,其为首之人,正是此前在岸边与陈旭四人有过言语的孔兆。

此人约莫十六七岁,眉如刀裁,衣襟玉带,面上挂着不屑笑意。

其身旁那瘦高学子俞碌,颧骨高突,眼神中带着些轻蔑,显然对陈旭几人坐在主席心怀不爽。

其余座中,敬亭书院的两人衣冠整肃,神态温文。

安定书院四人举止稳重,间有笑语。虹桥书院两人神情淡漠,谢公书院的三人则互相低声交谈。

最末的画桥书院两人,年纪最轻,却也风姿出众。

亭中众人,满满二十席,尽是江南才俊。

众人尚未寒暄几句,俞碌便忽然起身一步走到亭心,朝着珠帘之后拱手道:“我等学子,仰慕沧瑶大家才名已久。”

“今日得以入席,本乃三生有幸。只是方才以数术为题,虽亦奇巧,却未免失于儿戏。”

“若真要论才学,终是诗词歌赋才是风雅正道。”

此言一出,亭上瞬时安静下来。几名书院的学子面色微变,神情或讶或冷。

珠帘之后,一道清柔的女音淡淡传来:“广陵书院学子素以诗词见长,自然不屑数理小技。”

“既如此,不若以今日湖光风景为题,各位才子各作一词,以寄风雅。”

“若能传之千古,亦不枉此游。”

那声音如清泉流淌,婉转中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俞碌一听,胸中微滞,他原想以文压人,未料被一句反手托回。

此刻众目睽睽之下,不得不硬着头皮作答。

还未开口,安定书院的卫舒先是哈哈一笑,抱拳揶揄:“俞兄方才言诗为正道,那便不妨开笔一首,好叫诸位开开眼界。”

几人随即附和:“是啊,让俞兄起个头。”

“广陵才子,定有惊人之句。”

俞碌脸色微红,只得硬着头皮拱手笑道:“既蒙诸位抬爱,那在下便献丑了。”

话音一落,侍女已托着文盘上前,摆上笔墨。

与此同时,其他各书院的席前也送来了纸笔。

俞碌提笔凝神,心中暗暗琢磨,不敢失体。

亭上沙沙声起,学子们纷纷挥毫。

陈旭看着笔墨送到自己席前,却迟迟未动。

罗逸、苟皓、郑易三人倒是兴致极高,低声议论,动笔疾书。

陈旭虽然熟读经史,却对诗词章没什么见解,强作只会贻笑。

于是他只是端坐一旁,静静看着。

片刻间,纸墨纷飞。

俞碌率先写完,朗声诵出:“风回瘦水月含波,玉笛声中夜半歌。若问湖心何处梦,青莲照影醉婀娜。”

诗音流畅,韵脚圆合,倒也有几分风雅。

亭上响起几声轻拍桌案之声。

接着其余诸院学子也一一呈词。敬

亭书院的用典雅致,安定书院的古拙厚重,谢公书院的柔婉含情,画桥书院的辛伦所作最为灵动,字句轻盈如柳丝风。

沧瑶姑娘的闺友在帘后轻声品评,最后由她亲自发声:“诸位才子之作,各有千秋。”

“当以广陵书院孔兆学子诗为第一,画桥书院辛伦次之,梅花书院苟皓为第三。”

“其余诸作,皆属佳品。”

话音落下,众人拱手称服。

广陵书院三人眉开眼笑,孔兆更是起身一揖,神态颇为傲然。

忽听那珠帘内女子再度启声:“梅花书院陈晓学子,似乎未曾动笔,不知是另有高见,还是不屑同作?”

“这小娘皮!”

陈旭一怔:“话倒是尖得很。”

只得起身拱手,声音平稳:“在下不精诗词歌赋,心中无寸点雅墨,恐污诸位雅兴,故未敢落笔。”

他话虽客气,然语气中并无半分惭色,反而坦然自若。

广陵那俞碌见状,嘴角冷笑一声,阴阳怪气道:“这位兄台倒也有自知之明,在下原还以为能居首席之人,必有非凡才华,原来不过是运气使然。”

“不过能知己短,也算气度可嘉。”

“气度可嘉,哈哈哈!”

罗逸三人脸色一沉。

郑易首先开口:“我素晓兄弟的确不通诗文,但能坐此首席,乃是连答四道数术难题而居。”

“若论心智与悟性,就是你广陵书院十人绑在一起,也不及我兄弟一人。”

“区区诗赋之能,岂能解波斯使节的难题,阁下之诗赋将来是能为皇帝陛下分忧,还是能让波斯使节自愧不如?”

“放肆!”

俞碌身旁一名广陵学子腾地站起,指着他们怒道:“他波斯不过小国尔,巧得几个算术,妄称难题?”

“此等小技,不过坊间商贾之道,难堪大用!”

安定、谢公等书院学子面上各有异色,虽不插口,却皆暗暗留神观望。

就在气氛将要僵住时,帘后传来另一女子柔声劝解:“诸位才子还请以和为雅。”

“那几道数术题,皆出自沧瑶姑娘之手,并无一题可谓简单。”

“能连答四题者,实属难得。”

一语出,亭上顿静。

孔兆这才拱手起身,沉声说道:“方才是同窗鲁莽,冲撞了诸位与沧瑶姑娘,还请见谅。”

他话虽谦恭,语气中仍透着傲慢。

随即又笑道:“我等既来仰慕沧瑶姑娘,今日姑娘可否素琴一首,以解才子骚兴?”

此言一出,满亭皆愕。

罗逸眉头微皱,心想此人倒真不识分寸,竟当众以讨曲之语求教名门闺秀,简直是轻薄。

帘后却传来一声淡笑,若风拂青荷:“孔学子风雅心切,琴音自然有的,还请稍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