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妙玉问经
土匪山寨门口，山风呼呼，带着血腥气往外卷。
两名小尼姑缩在门边，不敢往寨里看一眼。
那一地的尸首，血流成河，苍蝇嗡嗡，连风都带腥。
她们手脚发抖，声音细得像蚊子：“师父，我们什么时候走啊？这地方……太吓人了。”
“是啊，里面全是死人，满地都是血……我们什么时候走。”
老尼姑却仿佛没听见，一脸僵硬地坐在门槛石上，手中佛珠一颗一颗拨动，嘴里念着佛号，声音低沉阴冷，透着几分压抑。
她的眼神盯着山路方向，心里翻涌着不久前所见的那一幕。
午时前后，她原是担心妙玉与那人因为潭水之地高险，怕他们因为上不来被困住，于是又独自去寒潭边探看。
谁知却撞见让她愤怒至极的一幕，潭水边，褥毯摊开、衣衫散落一旁，那小子赤裸上身，怀里抱着徒弟妙玉苟合。
原以为是对方迫害自己徒弟妙玉，经过她的仔细偷听和观望，妙玉虽然双目半闭、呼吸急促。
但整个人却是主动迎合，嘴里还呼着呓语……主动搂着那男子的脖颈亲密交缠。
那一刻，老尼姑只觉天雷轰顶。
她出家苦修数十年，自幼立誓不近男色，如今竟看着自己的弟子在俗子怀中沉沦，心里又羞又恨，差点没有三尸暴跳。
她恨妙玉不守清规，忘了自己十多年的教导，更恼那孽障引诱她堕落。
佛门清规戒律，竟被这等杀星魔头玷污，她心中顿起杀念。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呵，贫僧要为佛门除掉这个魔头。”老尼姑指尖拈佛珠，目光愈发阴冷。
寨中血腥气浓得呛人。
尸体堆积在堂前，招来了山野走兽，树影间偶尔传出低低的兽喘。
老尼姑面上不显，心底却生出一股诡异的镇静。
心中暗想：“等他二人回来，自己便替天行道，除掉这孽缘魔障。至于妙玉，终生让她常伴青灯古佛，以赎此罪孽”
“慧心、慧缘。”
“师父。”
“去前头那片坡地摘点野菜回来，今夜做清粥菜斋。”
“是！”两个小尼姑应下，也是慌慌跑远出去，唯恐再多留一刻，主要是那地方太吓人了。
老尼姑看她们走远，嘴角不经意间露出冷笑，低声自语：“我佛慈悲，阿弥陀佛。”
她起身取来一个旧土罐子装半罐水，路过那些尸体时，倒觉得没那么害怕了，她还以为是自己的佛心又更进一步了。
“阿弥陀佛！”
而后在寨门口架了几块石头放上土罐子生起火，加些了细碎的小米，从袖中取一把野菜放进去。
而后目光左右看了看，眼神阴暗，鼻息喘着粗气。
从另一个袖子里取出几根鲜嫩的绿菜准备摘碎放进去。
但是下一刻，一道斑斓凶猛的兽影扑向她，瞬间被那兽影扑倒撕咬起来。
火堆噼啪作响，伴随着阵阵惨叫。
这另一边！
陈旭正抱着妙玉准备离开潭边，妙玉还带着些许虚弱，双手揽着他脖子头靠在他肩上，双颊微红嗅着他的气息。
寒潭岸边的崖头四五米高，他抱着人儿一个箭步助力弹跳。
“妙玉，先闭上眼。”陈旭低声道。
“嗯！”妙玉微微点头，依言合眼。
只觉身子一轻，耳畔风声呼呼拂面，下一刻陈旭已立在寒潭崖山上的山路小径口。
妙玉徒然她睁眼睛，发现两人已经离开了下面的潭水岸边。
“你怎么上来的？”
“自然是跳上来的。”陈旭一笑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妙玉娇嗔瞪清冷的眸子瞪了他一眼：“浑人不要使坏，快回去了。”
“遵命，娘子。”陈旭这么一喊，亲昵的称呼让妙玉娇躯颤抖，心中又惊又羞，急忙把头埋在他怀中。
因为鞋子不见了，所以只能任由陈旭抱着她大步离去。
大概走了一半的路程，在小坡路边上，抱着妙玉的陈旭便遇到了那两个采野菜的小尼姑。
“是……是……是……是……是……”其中一个小尼姑是了老半天是不出来。
“是他……是他……就是他……”另一个叫出来了，但是还是结结巴巴说不清楚。
陈旭无语，自己就那么吓人吗，接她们话调侃道：“下一句是不是，我们的英雄小哪吒啊。”
妙玉见他还唱了出来，哼哧一笑：“你又胡扯什么，什么小哪吒。”
“慧心、慧缘，你们不要害怕，他不是坏人。”
“妙玉，是你，你没死。”
“我和慧心还以为你……你……”说着小尼忍不住擦了擦眼泪，毕竟一起生活了好几年，自是有感情的。
两个人见到妙玉，心中松了一下，之前还以为她已经遭贼人毒手了。
因为那她们的师父，那老尼姑一整天阴沉着个脸，两人还以为是因为妙玉的死让她伤心难过，因此不肯离开一个劲儿地念经超度。
“我没事，是郎……是陈公子救了我，因为我受了害，他带我来下面寒潭解祸源。”妙玉本来想称郎君的，但又害羞不好意思开口，改为陈公子。
抬头目光恰好对上陈旭的视线，发现他似乎不喜地看着自己。
“嗯哼，妙玉姑娘说的没错，昨天打晕你们是因为怕你们嚷声，惊动了那些土匪。”
“但是那些土匪已经被我除掉了，否则你们以为还能好好站在这里吗。”
陈旭解释完，两个小尼姑才哦了一声，紧接着又啊了一下：“那那那……那……”
“那些人，都是你杀的……
小尼姑咽了咽口水，没想到他这么白净的人居然是个杀人魔头。
“慧心，慧缘，你们不要胡想，那些土匪作恶，陈公子杀了他们是为民除害，乃是大功德一件。”
“《维摩诘经》里，可还记得其中菩萨除魔的经句。”妙玉提问二人。
两个小尼姑异口同声道：“若菩萨心住于法而行布施，如人入暗，即无所见。若菩萨心不住法而行布施，如人有目，日光明照，见种种色。”
妙玉再问：“何解？”
陈旭就这么听着她问二人佛理，看来自己这个小娘子挺会引经解心的。
“菩萨除魔不见魔的本身，而在不住于相的初心，意是护佑众生而杀魔，便不必被杀的表象困住，如同有目见日般明晰本质。”
“如此，可明白了？”妙玉在郎君的怀里点头。
“阿弥陀佛，贫尼二人受教了。”
而后朝陈旭一拜：“谢施主救命之恩，愿佛祖保佑施主。”
“举手之劳，既然误会解开，我们都回去吧，山里野兽出没可不安全。”陈旭抱着妙玉先走一步。
那两个小尼姑闻言，立马跟了上去，一路上见陈旭抱着妙玉，亲密的样子让她们有点腼腆不敢看二人。
陈旭才不管她们会怎么想，抱着妙玉自顾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