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院试指路
两天后,天色晴朗,阳光洒落在石板街上。
陈旭换了身干净的青衫,腰间束带收紧,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不少。
走在县城大街上,行人往来,叫卖声不断,空气中弥漫着糕点与油炸食物的香气。
他的脚步不急不慢,面上带着几分难得的轻松神色。
街市正当热闹时节,南来北往的商贩聚于此处,摊位林立。
卖糖人的拨浪鼓声“咚咚”作响,孩童们追着笑闹。
裁缝铺门口挂着新缝的衣裳,卖香料的女子摇着蒲扇,香气阵阵,随风飘散。
陈旭缓缓走着,目光在摊位间扫过,偶尔停步看看新鲜玩意,但并不多作停留。
转过一条街,他看见了那间熟悉的书肆。
门前两只青石狮子被岁月磨得泛白,木匾上修文堂三字虽旧,却仍显古朴。
陈旭抬脚入内,立刻闻到一股淡淡的纸墨香,心头微微一静。
书肆内的架子高耸,整齐排列,纸张卷轴叠放有序。
掌柜是个五旬老者,正伏案抄录书页。
见陈旭进来,抬眼一笑,说道:“这位小兄弟又来了?这几日都不见人影,还以为你忙功名去了。”
陈旭拱了拱手:“白先生说笑了,前阵子府试方毕,歇了几日。今日闲来无事,想再看看书。”
“嗯,无妨想看什么自己去找。”老掌柜颔首,隔壁私塾的林老头是他好友,对于私塾学子来看书,他向来是欢迎的。
“多谢白先生!”
陈旭谢过之后,循着书架缓缓而行,指尖轻触着那些卷册的书脊。
他找了一会儿,终于在第三排架上寻到一本《本草纲目》。
这书是李时珍后人抄录的版本,纸页泛黄,墨迹微淡,但字迹工整。
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翻开第一页,便专心读了起来。
阳光从窗缝透入,映在他书页上,照出细微的尘埃浮动。
陈旭一边看,一边在心中默默记忆。以他过目不忘的天赋,凡看过一遍的书,几乎都能记下。
他看的极细,不仅记文字,更将每个药材功效、配伍禁忌一一分辨。
一旁的伙计见他看得入神,悄悄给他端了盏茶,放在桌边。陈旭微微颔首致谢,又低头继续翻读。
如此连着几日,他几乎天天来此,书肆中人也早已熟悉他,也不感到好奇。
陈旭看的书极杂,《纲目》、《难经》、《黄帝内经》皆略览,之后又翻阅了几部野史、杂谈,甚至连一些刀枪棍术的手抄本也不放过。
全凭他那天赋学有所得,只要学习就能得所成就,因此他才勤学看书,连掌柜都暗暗点头。
“这孩子怕是要考出个前程来。”
转眼半月过去,陈旭每日如常来读,茶水也用了不少,连店中的老猫见他都不再避让。
那日午后,他读完一卷《内经》,忽觉心头有些歉然,毕竟这些天占了人家的地方,还用茶水消遣。
他轻轻合上书卷,从怀中取出两锭碎银,约莫二两放在柜台上,朝老掌柜笑道:“这些天多谢白先生借地读书,这些略表谢意。”
老掌柜一愣,连忙摆手:“哎,这哪能要。你这孩子是读书人,不是白看书的混混,老夫看着高兴,不要你的钱。”
陈旭点头一笑,坚持道:“这是理该如此。书我看了,地也用了,茶也喝了,若不留些谢意,心中总是过意不去的。”
老掌柜见他语气真诚,便也不再推辞,只点头叹了口气,道:“那老夫便收下了,以后若还想看书,随时来。”
“多谢白先生,晚生告辞了。”陈旭躬身一礼,转身出门。
街上阳光正盛,人群喧嚣,他的身影逐渐融入那人海之中。
时光流转,两个月倏然而逝。延康九年夏初,院试将启。
陈旭再度整理衣冠,带着文房四宝,踏上前往府城的官道。
这一次的考场,比府试规模略小,却也有两千人之众。
考院门口人头攒动,学子或抱卷默诵,或低声议题,气氛紧张。
陈旭在人群中显得格外平静,神情镇定如水。
第一天,第一场开考,题为大学章句、四书五经等书文内容。
陈旭提笔如流,背诵部分信手拈来,不假思索。监考官走过时,看见他眉头不皱,略微点头。
第二天则是第二场,主要考经义,题目多从《孟子》、《礼记》中出,陈旭所背之文早已熟烂。
至于八股文,他虽无高妙文采,却规矩端正、章法分明。
两天两场连考,他笔下如行云流水,未曾有片刻迟疑。
傍晚时分,最后一卷交出,陈旭走出考院。
街上余晖映红天际,他提着卷袋,步履轻缓,只觉一种淡淡的安宁。
回到家,他煮了碗面,又温了壶小酒。吃罢,将碗筷一收,连书也懒得翻,直接躺到床上。
这一觉,他睡得极沉。
窗外夜风吹动纸窗,烛火摇曳,映得他面色安稳,神情恬然。
来这个世界快一年了,如今孤身而活,在这一刻,似乎都被梦乡暂时抚平。
翌日清晨,天光微亮,街巷中尚带着夜雨残留的凉意。
陈旭洗漱过后,换上那身整洁的青衫,带着一卷书匣,沿着石道往私塾方向而行。
春日的县城虽不大,却因院试将放榜而显得格外热闹,街上行人来往,不少学子仍背书低诵,似要在放榜前再巩固一番心中安慰。
启蒙斋的院门依旧,那口石井旁老槐树的枝桠已抽出新芽。
陈旭推门入内,看到林老先生正坐在讲台上伏案抄录,神情一如既往的专注。
听到脚步声,他抬头一瞥,和蔼一笑,道:“来了。”
陈旭上前施礼,恭敬道:“学生特来拜见先生,这次院试的题目多赖先生的教导。”
林老先生放下笔,微微叹息一声,说道:“你这孩子太谦虚了。”
“老夫这些年教书,也看过不少学子,有聪慧的,有勤奋的,惟你兼具两者。”
“只是,老朽年岁大了,该教的都教了,再多留你也不过白耗时光。”
他从案头抽出一封信,信封以朱砂封口,上书梅花书院收启。
“院试成与不成,我都已为你写好推荐信。”
林老先生语气温和,却郑重无比:“若榜上无名,也莫灰心,持信往扬州去,那边的梅花书院院长乃是我本家,与老夫是旧识,你若能入其中学习,定能再进一步。”
陈旭连忙躬礼,语带感激:“学生多谢先生指路,不敢忘先生厚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