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捐得武职
陈旭步出衙门时,天色已阴沉。
雨线细密,落在青石路上,碎成薄雾。他收起伞,心思反倒清明。
第二日他带着核查册、推荐文书及捐银,前往布政司捐纳分局。
吏员翻阅文书许久,反复核对封印与签押,确认无误后登记入册。
陈旭当场递交银两,吏员写好收据、加盖印章,再由主事签署加急报于户部。
七日后,户部接到捐纳表,因文书齐备、银两足额,又见其为新科举人且主动请缨,便特加急批复。
批复的官员见陈旭的信息,倒是有些意外,十五岁虽然只是个末尾举人,但大好年华还有机会啊
两日后,便下达批文,准其补辽东抚顺守备实缺。
消息传回金陵时,陈旭正与妙玉整理行囊,准备明天去总督府衙领取捐职文书和派令。
妙玉闻讯后怔了片刻,随后轻声道:“爷,真要上那前线去?”
陈旭笑了笑,伸手抚了抚她的发髻:“你也知为夫的家世,继续走科举哪怕走到头了,将来也不会有太大的升迁机会。”
“况且,我的本事你还不清楚吗,正好边关如今在打仗,有杀敌立功的机会,等为夫立了功给你挣个诰命。”
“我可不稀罕那个,爷到时候去了边关要小心才是。”妙玉说完低下头自顾自整理衣物。
陈旭的本事她知道,自从将她从匪窝救出又降服那斑斓猛虎,本事自然是不可小觑的,但边关始终是杀伐之地,岂是好相与的。
陈旭上前抱着她,在她耳边小说道:“放心吧,真没事的。”
“嗯。”妙玉好一会儿才挣开他,去吩咐香菱一些事。
第二天清晨,江南总督衙门传来批令。
陈旭身披长袍赶到府衙,大周江南总督府设立在金陵,因此极为方便。
到了总督府,陈旭拜见了总督的官吏要员,而后接过那份写着补授辽东抚顺守备实缺的派令。
印章朱红,字迹笔力遒劲。旁边还有一份户部签发的《武职捐纳执照》,印上盖着兵部同覆四字。
离开总督衙门时,街上阳光正暖。
陈旭抬头看了看天,心中那股压抑,终于散了几分。
“正五品守备,这个品级在武官中处于中等偏下位置。放在富庶一方,绝对是捞油水的好官职。但放在边关,那就是送死的高危职位。”
“不过若非是送死的官职,也轮不到我上。”
大周边关守备与地方富庶之地守备,核心区别集中在职责侧重、风险等级、实际收益三大维度。
边关守备核心职责是守边御敌,需日常巡查边境、修筑防御工事、训练所属兵丁,战时直接领兵抵御外敌。
还要负责传递军情、协同友邻军营调度,军事属性极强。
但身处战场前沿,战时需亲赴阵前,阵亡、受伤概率极高。外加如今边关打得火热,这也是陈旭这类捐官能快速补缺的核心原因。
至于富庶之地守备,主要负责弹压地方治安、守护粮库、盐场、漕运码头等富庶资源,捞油水也是非常容易的。
而且无外敌威胁,日常无实战需求,仅需应对零星盗匪,风险极低。
且所在地区生活条件优越,无需忍受边关的艰苦环境,属于清闲美差,通常需通过更高家世,才有机会靠捐银或人脉才能获得。
简单来说,边关守备是拿命换前程,富庶之地守备是靠位享清闲,二者是大周武官体系中风险与收益的典型对立岗位。
当日傍晚,他回到举文院,收拾好文书,将印信与批令封入木匣收入储物空间。
妙玉进门送上热茶,看着他沉稳的神情,轻声问:“爷,派令让你什么时候动身?”她有些担忧,生怕是立马动身赶赴边关。
陈旭拉着她的手,两人坐在一起,而后告诉她:“放心吧,如今进入冬季边关战事处于停战状态,因此要到明年正月年关之后才动身。”
“明日便启程直接去京城。”
妙玉点头靠在他肩上,不是立马赶赴边关就行。
陈旭准备先顺路到扬州,拜谢书院山长,再见一见林如海,最多停留不过三日,而后要在十一月初到达京城。
之后在京城置办家业,安排好妙玉,毕竟这一去少不说三五年。
次日清晨,陈旭带着妙玉、香菱与七名家仆,登上北上之船。
……
京城皇宫!
御书房中烛火摇曳,朱壁反光,皇帝端坐御案之后,目光阴沉,面色不显怒意,却压得殿中气息沉重如山。
两名侍郎立于案前,皆屏息垂首。
吏部侍郎手中捧着奏折,正待回禀。
案边的户部侍郎先一步上前,将折摊开,低声奏道:“启禀陛下,扬州巡盐御史林如海所查抄之盐商赃银,计两千三百万两,已全数封存入库,正由江运北上,预计明年正月抵京。”
殿中片刻寂然,只有御案上朱砂笔轻叩案面的声响。
皇帝缓缓点头,抬眸问了一句:“两千三百万两,户部侍郎,你给朕算一下,这批银子能支撑辽东军需到几时?包含对北边鞑靼的防御消耗,可有余银应急?”
户部侍郎早备答案,连忙躬身奏道:“回禀陛下,按边镇粮饷、马草、兵械、赏功支出折算,若不遇大规模战事,此银可支两年。”
“若满清鞑子强攻边关,恐不足一年。”
“也就是说最多两年?”
“回陛下,臣的合算的确如此。”
皇帝的眉心一点阴影加深,指尖在桌案上轻敲两下。
御前太监立刻屏气退避,整个殿堂里寂静得能听见烛芯爆裂的声响。
“抄了三家盐商,竟然连边关的耗资都供应不起。”
“你们告诉朕,大周军队是否就是如此战败的,都是否可知其病在何处?”他语气低沉,带着不易察觉的怒意。
户部侍郎俯首至极,不敢作答。
吏部侍郎赶忙上前,跪下禀道:“陛下,臣以为耗银过巨,在于近年边军冗员太多,赏罚不明,军械采办有虚账,臣等已拟折子上请整饷之法。”
他的意思就是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