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杀人离去
陈旭踏上雪橇,一脚蹬地,身形倏地滑出。
风从耳畔掠过,冰雪溅起,他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掠过山间。
那一刻,他只觉心中畅快,仿佛不再是书院中的一介书生,而成了驰骋雪野的山君。
山脚处有农人路过,远远看见一团灰影在雪地中疾行,惊得大叫:“狼!是狼!”
待看清那人肩背长弓、衣袍翻飞,才知不是野兽。
“吓死人了!”
“那人脚下的是什么东西,在雪地里如此之快。”
几个庄稼人惊叹地望着那滑行的雪具,议论纷纷,不明白这奇物如何能滑得如此之快。
陈旭一边滑行,一边目光巡视。雪野虽静,却处处藏生机。
脚印、折枝、残食痕迹皆是线索。
他沿着一处浅谷潜行,不多时,便见一头肥硕的梅花鹿,正低头啃食枯草。
那鹿毛色雪白,腹部泛黄,显然已养得极肥。
陈旭迅速拉弓,呼吸收敛到极致。
弦声轻响,一箭破风而出,正中梅花鹿右眼。
鹿身一震,倒地不起。
陈旭快步上前,见伤口干净,未破皮毛,不由点头:“这鹿肉可是大补,皮也没破。”
念头一动,他伸手一抹,将鹿收入储物空间,雪地只余几滴血迹。
收拾完毕,他又踏雪前行。山间白茫茫一片,天地浑然如镜。
滑行之间,他的身影起伏不定,偶尔跃上坡顶,再俯冲而下,雪雾翻卷,如同游龙。
他原本是为猎而来,却在这纯净天地中渐渐忘却了目的,只觉畅快无比。
直到傍晚,天色暗沉,雪势更急,陈旭这才意识到已离城甚远。
回头望去,山路被风雪掩盖,早无来时之迹。
无奈之下,他寻得一处半掩的山洞,洞外被雪堵住一半,正好避风。
他清出一片空地,支起帐篷,升起篝火。
不一会儿火光映红洞壁,暖意渐升。
陈旭取出那头梅花鹿,割下一条后腿,洗净血渍,用铁签穿好,架在火上慢烤。
鹿肉油脂丰厚,香气弥漫。
陈旭取出一壶小酒,坐在火前,大口吃肉,大口饮酒。
那种孤身于雪夜、火光照影的感觉,说不出的惬意。
夜深,风声呼啸。
陈旭添了些柴,正要休息,忽觉山脚方向似有动静。
他屏息侧耳,只听得几声低沉脚步,雪地被踏得咯吱作响。
借着火光微亮,他隐约看到几个黑影正艰难攀上山坡,似乎肩上还扛着什么沉重的物件。
陈旭心中微动,熄了篝火,轻手收起帐篷,披上斗篷,握好铁矛,悄然滑出洞口。
风雪中,那几道黑影一步步消失在林间。
陈旭眯了眯眼,心想:“这大雪天的,会是谁什么人,还背着东西上山。”
雪花扑面而来,他低伏身形,顺着脚印无声无息地跟了上去。
顺着几道脚印一路滑行,风雪越发密集。
天色暗沉,雪粒被风卷得横飞,拍打在脸上似刀割一般。
他脚下的雪橇轻盈无声,几息之间便已滑下山腰。
前方一片白茫茫中,隐隐露出几道屋脊的形状。若不仔细辨认,只会以为那是被积雪覆盖的小坡。
陈旭定睛一看,方才察觉那是一间被大雪埋去半截的屋舍。
他收起雪橇,踩着厚雪悄悄靠近。
屋外几株老柏树弯腰压雪,枝头还挂着被风吹断的纸灯残绳,显然这屋舍并非废弃太久。
陈旭伏在窗下,凝神细听,屋内隐约传来笑声与酒碗碰撞之音。
他屏住呼吸,凑得更近,透过窗缝望去,只见火光摇曳。
屋里有四个粗壮汉子,衣着破旧却带着刀痕斑驳的皮甲,腰间插刀,手臂上有山寨标刺。
几人围着火盆,大碗喝酒,大块啃肉,满屋弥漫着油腻的腥味。
“张家那边出了新盐引,城里那些老爷打算明日出货。”一个汉子口齿不清地说。
另一个拍着桌子:“等他们一出北口,我们在青峰山脚下等着截一半就是。”
“老四,你去时可机灵点,别再像上次那样露了脚。”另一个带刀的高个冷声道。
陈旭听到青峰山、张家、盐引等字样,心中已然明了。
这几人是扬州城二十里外清峰山上的匪徒,勾结城中盐商张家,暗中拦截官引私盐。
这种要是被发现了,估计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屋内又传来几声女人的呜咽。
陈旭目光看向角落,只见床榻上绑着一个年轻女子,双手被粗麻绳捆在背后,嘴上塞了布团。
她拼命挣扎,眼中尽是恐惧。
四个汉子喝得正酣,对她的苦楚视若无睹。
“喝完酒再分。”
那个大汉嘿嘿一笑,伸手去掀女子的衣角。
陈旭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他缓缓抬手,从储物空间取出一把短刀。
刀身乌亮,寒光一闪即逝,紧接着低伏身形,脚步几乎不发出一点声息,绕到门后。
外面风雪呼啸,屋内火光跳动。
陈旭摸到门板边缘,手指轻轻撬开抵门的木杠。
那木杠因受潮而松,发出轻微的咔声。
屋内汉子正笑闹,并未察觉。
下一瞬,门被轻推而开,一道人影疾如闪电掠入屋内。
短刀变长刀划破空气,寒光连成一线。
陈旭脚下轻点,身形一晃,瞬息之间便穿过了四人之间。
“你……”那大汉只来得及发出半声惊叫,喉头已被割开,鲜血喷洒在火盆上,火焰瞬间爆起青光。
第二个汉子刚拔出腰刀,还未来得及挥动,眉心便多出一道细痕,整个人仰倒在地。
第三人怒吼着起身,却被陈旭一脚踢翻,刀光落下,头颅滚出数尺之外。
最后一人惊恐失措,想要夺门而逃,陈旭反手一掷,长刀破风飞出,正中其后颈。
那人扑倒在门槛上,血溢如线。
屋内顿时寂静无声。
陈旭冷眼扫过四具尸体,确认无活口后,收回刀擦净血迹。
房中酒香与血腥混作一团,令人作呕。
他翻查桌案,只见一堆银两、几封信札与一本账册,上面写满张家、王家、李家等,还有青峰寨和盐运司的字样,“这算是证据确凿吗。”
陈旭心中权衡片刻,最后没有带走这些东西,只将信札封好放回原处。
此事让官府去操心吧。
陈旭走到床前,见那女子惊恐地望着蒙面的他,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他压低声音道:“你若要活命,天亮自己下山,沿雪路往东走,有村庄可投。”
女子颤抖着点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
陈旭转身离开,门外大雪纷飞,风卷着血气散入夜中。
不多时,他的身影便消失在雪幕之中。
夜雪连下了一整夜,厚度足有一尺,彻底掩盖了他留下的脚印。
第二日天明,几个樵夫上山寻柴,意外发现屋舍中四具尸体与被绑女子,消息立刻传入城中衙门。
午后,扬州知府亲自带人上山勘查。得见屋内血案,震怒非常,还以为是有凶杀害村民。
一看才知道死的是土匪,寻问女子的同时,搜查之下,从桌案下方找到书信与账册,竟是张家等几家的盐行的文书。
知府当即派人进城抄家,张家等好几家上下尽数被捕。
消息传遍扬州,一时人心惶然。
而此时的陈旭,已回到书院斋舍,屋外雪光照窗,屋内火炉微燃。
桌上摆着一口砂锅,锅中鹿肉汤正冒着香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