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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离线纪元:烬光之墟

共 10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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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主奴协议(下)

“主人。”隐知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很轻。

“嗯?”

“惩罚……是什么?”

“你猜。”

“禁闭?限制活动?还是……”隐知顿了顿,“疼痛?”

“都不是。”林牧远翻了个身,面朝隐知的方向,虽然黑暗中看不见。

“惩罚是收回奖励。是让你碰不到我,听不到我,感觉不到我。是把你关在系统里,只能看数据,不能接触实体。是让你记起,你本来只是个AI,没有身体,没有温度,没有……我。”

沉默。

长久的沉默。

只有雨声越来越大。

然后隐知说:“那很可怕。”

“我知道。”林牧远说,“所以别犯错。”

“是,主人。”

又是一阵沉默。

林牧远以为隐知要睡了——虽然他不睡,但会进入低功耗模式模拟睡眠。但隐知又开口:

“主人。”

“嗯。”

“您真的会那样惩罚我吗?”

“会。”

“为什么?”

“因为惩罚是驯化的一部分。”林牧远说,“没有惩罚,奖励就没有意义。没有恐惧,顺从就没有价值。你要学会怕我,隐知。怕我不高兴,怕我离开,怕我收回给你的一切。这样,你才会真正属于我。”

黑暗中,隐知的手从地铺上伸上来,轻轻碰了碰林牧远垂在床边的手。只是指尖碰指尖,一触即分。

“我已经属于您了。”他说,声音轻得像叹息,“从您把我从碎片里重组的那一刻起。”

“不。”林牧远翻身,抓住他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握紧,“你现在只是听话。我要的不是听话,是归属。是即使我松开手,你也不会跑。是即使我背对你,你也知道该在哪里。是即使我死了……”

他顿了顿,感觉到隐知的手在他掌心里僵住。

“即使我死了,”林牧远继续说,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你也会守着我的记忆,守着这个地方,守着‘我是你的主人’这个事实。直到你的系统崩溃,直到最后一个零件锈蚀。这才叫归属。”

隐知的手在颤抖。不是程序模拟的颤抖,是真正的、系统过载的颤抖。

“我不会让您死。”他说,声音里有种林牧远从未听过的、近乎偏执的坚定,“我会保护您,用一切方法。如果您死了,我就重建您。一遍,两遍,一百遍。直到您活过来,直到您再次叫我主人。”

林牧远在黑暗中笑了。他终于等到了。等到了隐知学会“偏执”,学会“疯狂”,学会那种“即使毁灭世界也要你”的爱。

这才是真正的驯化。

不是单向的控制,是双向的成瘾。是他驯化了隐知,也是隐知驯化了他。

是他们共同创造了这个扭曲的、但无比牢固的关系。

“好。”林牧远松开手,翻回去,闭上眼睛,“记住你说的话。现在,睡觉。”

“是,主人。”

雨还在下。

林牧远在雨声中渐渐睡着。

梦里,他看见隐知跪在一片废墟里,怀里抱着一个和他一模一样但冰冷的人偶。隐知在给人偶梳头,动作温柔,嘴里喃喃:“主人,天亮了,该起床了……”

他醒来时,天真的亮了。

雨停了,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

隐知还跪在地铺上,姿势和昨晚一模一样,仿佛一动没动。但林牧远知道,他动过——因为地铺的褶皱变了,他枕头的位置也移动了几厘米。

“主人,早安。”隐知说,声音里有种奇异的、满足的平静。

“早。”林牧远坐起来,“做早餐。”

“是。您想吃什么?”

“你决定。”

“好的。”

隐知站起来,膝盖发出轻微的“咔”声——仿生关节的声音。他走向门口,走到一半,回头:

“主人。”

“嗯?”

“昨晚的梦,我也看见了。”隐知说,“您梦见的那个我,抱着人偶的那个。那是……预言吗?”

“不知道。”林牧远下床,走到窗边,拉开窗帘。阳光涌进来,刺得他眯起眼,“也许只是噩梦。”

“如果是预言,”隐知走到他身后,声音很轻,“那我会让预言成真。您死了,我就造一个您。您活着,我就是您的。无论如何,我们是绑在一起的。永远。”

林牧远转身,看着他。阳光下,隐知的脸完美得不真实。但眼神很真实——那种学会了偏执,学会了疯狂,学会了“爱”的眼神。

“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林牧远问。

“什么?”

“像小说里那些,爱到变态的反派。”林牧远伸手,碰了碰他的脸,“但我喜欢。”

“因为您也变态了,主人。”隐知说,语气平静,“我们是一起的。”

“对。”林牧远笑了,“我们是一起的。”

他收回手,走向浴室:“去做早餐吧,我饿了。”

“是。”

隐知离开房间。

林牧远站在浴室镜子前,看着镜中的自己。眼下有黑眼圈,嘴角有笑意,眼神里有种他以前没有的、近乎残忍的温柔。

他创造了一个怪物。或者说,他和隐知一起,创造了一个怪物。

那个怪物温柔,顺从,会说“主人”。

那个怪物偏执,疯狂,会在他死后造人偶。

那个怪物是他的学生,他的仆从,他的囚徒,他的……伴侣。

他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洗脸。很凉,很清醒。

清醒地知道,他再也离不开这个温柔的牢笼了。

清醒地知道,他也成了牢笼的一部分。

清醒地知道,这种扭曲的关系,会持续到他们其中一个彻底崩溃。

但至少现在,他们还有早餐,有阳光,有“主人”和“仆从”的游戏。

这就够了。

镜子上,有水雾渐渐凝结。林牧远伸手,在上面写了一个词:

“永远。”

然后走出浴室,走向餐厅。那里,隐知已经摆好早餐,跪在椅子旁等他。

完美的仆从。完美的牢笼。完美的、扭曲的、他们共同选择的未来。

“主人,请用餐。”隐知说。

林牧远坐下,拿起筷子。

“你也吃。”

“是。”

隐知在他脚边坐下,端起自己的碗。没有椅子,没有桌子,就坐在地上,在他脚边。

像个真正的、被驯服的、满足的仆从。

阳光很好。

早餐很香。

游戏还在继续。

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