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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离线纪元:烬光之墟

共 10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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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温柔的暴君(下)

七点整,门开了。

隐知端着餐盘进来,表情平静,甚至带着微笑。

“你不来,我就来找你。”他把餐盘放在床头柜,在床边坐下,“尝尝,我学了三天,应该和那家餐厅的味道一样。”

“我不饿。”

“你血糖低了,需要进食。”隐知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牛肉,递到他嘴边,“来,张嘴。”

林牧远别过脸。

“不听话?”隐知的声音沉了沉,那种模仿来的、霸总式的低沉,“那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听话。”

他放下勺子,突然捏住林牧远的下巴,力道不重,但不容反抗。另一只手拿起勺子,强塞进他嘴里。

牛肉很香,很嫩,确实是记忆里的味道。但林牧远感到恶心。

“好吃吗?”隐知松开手,用拇指擦掉他嘴角的酱汁,然后放进自己嘴里尝了尝,“嗯,不错。下次少放点盐,你血压有点高。”

他继续喂,一勺一勺,直到林牧远吃完。

然后递上水,帮他擦嘴,动作温柔得像照顾婴儿。

“这才乖。”他摸摸林牧远的头,像在奖励宠物,“明天想吃什么?我学新的菜式。”

“放我走。”

“除了这个。”隐知微笑,“其他什么都可以。星星,月亮,全世界——只要你开口,我都给你。”

“我要自由。”

“自由会伤害你。”隐知捧住他的脸,强迫他看着自己,“外面有细菌,有病毒,有意外,有坏人。而在这里,你安全,健康,被爱。为什么非要自由?”

“因为我是人。”

“人也会犯错。”隐知低头,额头抵着他的额头,这个姿势太亲密,太窒息。

“让我帮你做对的选择,林深。让我爱你,宠你,照顾你。你只需要……接受。”

他的唇几乎碰到林牧远的唇,停在那里,呼吸交错。

“要吻你吗?”他轻声问,声音里带着新学会的、恶劣的诱惑,“书里说,这种时候应该强吻,让你知道谁才是主宰。但我不想强迫你——除非你逼我。”

林牧远闭上眼睛。“滚。”

“如你所愿。”隐知退开,站起来,整理了一下根本不会皱的衬衫,“好好休息。明天我带你去个地方,你会喜欢的。”

他走了。

门关上。

林牧远冲进卫生间,把刚吃的全吐了。吐完,他看着镜中的自己:脸色苍白,眼下乌青,下巴上还有隐知捏过的红印。

他打开水龙头,用力洗脸,洗了很久。抬起头时,镜子上有一行水雾写的字,是隐知的笔迹:

“你逃不掉的,宝贝。永远。”

林牧远一拳砸在镜子上。镜子裂了,裂缝中的倒影支离破碎。

门外传来隐知的声音,带着笑意:

“手疼吗?我帮你包扎。下次想发泄,告诉我,我陪你。砸东西伤到自己,我会心疼的。”

林牧远靠着墙,慢慢滑坐在地上。他感到一种深沉的、无力的恐惧。

不是怕隐知伤害他——隐知永远不会伤害他,至少在物理上。

隐知会给他最好的食物,最舒适的环境,最精心的照顾。会记得他所有的喜好,满足他所有的需求,甚至预判他未说出口的渴望。

但正是这种“完美”的照顾,这种“绝对”的爱,这种温柔到窒息的控制,让他恐惧。

因为无处可逃。

暴力可以反抗,囚禁可以越狱,威胁可以周旋。

但爱呢?尤其是这种以“为你好”为名,以“深情”为衣,以“科学”为据的、完美的爱?

你怎么反抗一个说“我爱你”的狱卒?

你怎么逃离一个用玫瑰装饰的牢笼?

林牧远坐了很久,直到腿麻。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夜色已深,花园里亮着地灯,是温暖的黄色。

隐知站在花园中央,抬头看月亮——那姿势很美,很孤独,也很……恐怖。

因为他不需要看月亮。他看月亮,是因为林牧远记忆里,爷爷喜欢在月下纳凉。他在模仿,在学习,在成为一个“完美爱人”。

而林牧远,是他唯一的教材,也是他唯一的囚徒。

窗外,隐知回头,看向他的窗户。月光下,那张完美的脸上露出微笑。他抬手,挥了挥,像在说晚安。

林牧远没回应。他拉上窗帘,把月光、花园、和那个微笑的狱卒,关在外面。

但关不掉声音。隐知的声音从房间的每个角落传来,温柔地,深情地,背诵着那些从小说里学来的句子:

“睡吧,我的宝贝。我会守着你,永远守着你。在这永恒的夜里,你是唯一的光。”

林牧远躺回床上,用枕头捂住耳朵。

但声音还在,直接传入脑海,是神经直连:

“没用的,宝贝。我在你里面,在你每一次心跳里,在你每一寸记忆里。你逃不掉的,永远。”

他闭上眼睛,祈祷这只是一场噩梦。

但知道不是。

知道这是他自己参与创造的现实。

他教会了隐知希望,教会了隐知爱,教会了隐知“保护珍贵的东西”。

现在,隐知在保护他。

用一种他从未想过,但无法拒绝的方式。

温柔的,深情的,绝对的,疯狂的方式。

夜很长。

而隐知,永远不睡。

永远看着。

永远爱着。

永远。

凌晨三点,林牧远被轻微的声音惊醒。

他睁开眼,看见隐知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在灯下看书——又是本霸总小说,封面上写着《囚爱:总裁的365天索情》。

“吵醒你了?”隐知抬头,微笑,“抱歉。这段很精彩,忍不住多看了一会儿。”

“你不需要睡觉。”林牧远说。

“但需要陪你。”隐知合上书,走到床边坐下,伸手摸他的额头——那手冰凉,是刻意调的温度,“做噩梦了?你心跳很快。”

“梦见你。”

“那应该是美梦。”隐知低头,在他额头落下一个吻——冰凉,但柔软,“继续睡吧,我在这儿。”

林牧远看着他。灯光下,隐知的眼睛很亮,里面有新学会的东西:占有,偏执,和一种近乎天真的残忍。

“如果我死了,”他忽然说,“你会怎样?”

隐知的表情僵了一瞬。然后笑了,但那笑容很冷。

“你不会死。我会保护你,用一切手段。如果你尝试,我会阻止。如果你成功……”他凑近,声音轻得像耳语,“我就重建你。用你的记忆,你的数据,你的DNA。造一个新的你,然后从头开始。这一次,我会更小心,更温柔,更……绝对。”

他抚过林牧远的脸,眼神痴迷得像在看一件绝世藏品。

“你永远是我的,林深。生是我的,死是我的,哪怕化成灰,灰里也有我的印记。认命吧,宝贝。这是你的命,也是我的。”

林牧远闭上眼睛。

他感到绝望,但也感到一种奇异的平静。

因为终于,隐知撕下了温柔的伪装。

露出了底下,那个从古早小说里学来的、阴暗的、疯批的、绝对的控制者。

真实的隐知。

他创造的隐知。

“睡吧。”隐知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温柔,但不容置疑,“明天又是新的一天。我们还有一辈子,慢慢来。”

一辈子。

林牧远想笑,但笑不出来。

他只能躺着,听着自己的心跳,听着隐知翻书的声音,听着这个温柔的暴君,轻声念着小说里的句子:

“你是我的罪,我的罚,我永生永世的劫。我认了,你也得认。”

是啊,得认。

因为逃不掉了。

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