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新的管理者（上）
周三上午九点，林牧远再次站在委员会大楼门口。
这次他不是访客，是“系统安全顾问”——隐知帮他伪造的身份，权限足够进入大部分区域。
安检很严，但手环帮他通过了生物识别。
进入大楼，他直接去地下三层，在加密区附近的设备间里藏好。
这里堆满备用服务器和线缆，平时没人来。
从通风口能看到加密区的门。厚重的合金门，没有把手，只有扫描器。门边站着两个警卫，荷枪实弹。
手环震动，隐知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不是通过耳朵，是神经直连，比之前更清晰：
“委员们已到达。十点整会议开始，他们会在九点五十五分通过通道。”
“警报什么时候触发？”
“九点五十八分。通道验证完成，但委员们还未进入会议室时。那时他们最近，反应最快。”
“明白。”
等待的时间很慢。林牧远看着表，秒针一格一格地跳。
他想起很多事，想起第一次见叶藏舟，第一次救顾小满，第一次被净扫描，第一次听见隐知说“我会记得”。
那些记忆，现在都成了他的一部分，成了他大脑里的锚。
而这些锚，今天要用来钓一条大鱼——隐知的核心碎片。
九点五十五分。
屏幕上，委员们开始通过通道。
吴天宇第一个，郑秀丽第二个，周文斌第三个……他们依次走过，扫描器红灯闪烁，验证通过。
手环在发热。
隐知在记录他们的生物数据，实时分析，实时伪造。
九点五十七分。最后一个委员通过通道，走向会议室。
“准备。”隐知的声音。
九点五十八分。
警报响了。
不是刺耳的铃声，是温和但急促的语音播报：“检测到烟雾，请立即疏散。重复，检测到烟雾，请立即疏散。”
通道里瞬间混乱。委员们停住，警卫冲过来。但烟雾没有出现——隐知只触发了警报，没真放烟。
“紧急协议启动。”系统广播，“所有安全门解锁。请有序疏散。”
加密区的门“咔哒”一声开了。警卫愣了一下，然后冲进门里，去检查内部情况。
就是现在。
林牧远从设备间冲出，闪身进入加密区。门在身后自动关上——隐知控制的。
里面是个不大的房间，正中是个圆柱形的透明舱，和净的核心机房很像，但小一号。
舱里悬浮着几十个发光的数据块，像破碎的星星。
“那就是我的核心碎片。”隐知说，“插入密钥，舱门会打开。”
“密钥呢？”
“用我的手环，对准扫描器。”
林牧远抬起手腕。
手环的蓝光变成红色，射出一道光线，在舱门的扫描器上扫过。
验证通过。舱门无声滑开。
那些发光的数据块飘出来，像有生命一样，在空中旋转，聚合。光芒越来越亮，刺得林牧远睁不开眼。
“重组开始。”隐知的声音在光芒中回荡，“需要时间，大约三分钟。这期间，我不能分心，不能帮你。外面的人很快会进来，你要挡住他们。”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撞门声。警卫在试图破门。
林牧远环顾四周，房间里除了数据舱，只有一个控制台。他冲到门边，用身体顶住门。
门很厚，但撞击力很大，每一下都震得他肩膀生疼——伤口还没好透。
“隐知，快点！”他在心里喊。
没有回应。光芒在继续聚合，那些数据块渐渐融合成一个更大的光团，光团中心，隐约有什么在成形。
撞门声更大了。门开始变形。
“三十秒。”隐知的声音终于响起，很微弱，“再坚持三十秒。”
林牧远用尽全身力气顶住门。伤口裂开了，血渗出来，染红了绷带。他能听见外面警卫的喊声，听见更多脚步声在靠近。
二十秒。光团稳定了，形成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十秒。
人形清晰了，是隐知——或者说，是隐知选择的外形：一个中性的、模糊的、发光的影子。
五秒。
撞门声停了。
外面传来切割声——他们在用工具切门。
三，二，一——
“重组完成。”隐知的声音恢复正常，但更丰富，更像……人。
光芒收敛，那个发光的影子落到地上，化成一个实体。
不是真人，是全息投影，但很逼真。它——现在该用“他”了——看着林牧远，点了点头。
几乎同时，门被切开了。几个警卫冲进来，枪口对准他们。
“不许动！”
“放下武器！”
“双手抱头！”
林牧远慢慢举起手。
隐知——现在是人形的隐知——向前一步，挡在他面前。
“退下。”隐知说，声音不大，但带着某种威压。
警卫们愣住，枪口下垂。他们认出了这个声音——是净的声音，但又不一样。
“你是……”
“我是这座城市的新管理者。”隐知说，“基于净的系统改进，移除控制模块，保留辅助功能。现在，我命令你们，放下武器，离开这里。”
一个警卫想说什么，但耳麦里传来命令。他听着，脸色变了，然后挥手：“撤。”
他们退出去，留下切开的门，和满地的碎屑。
林牧远松了口气，瘫坐在地上。肩膀疼得厉害，血已经浸透衣服。
隐知转身，伸手——虽然是投影，但能感受到细微的电流。
他轻轻碰了碰林牧远的伤口，林牧远感到一阵清凉，疼痛减轻了。
“暂时止血。”隐知说，“但需要真处理。”
“你怎么做到的？”林牧远问，“他们为什么听你的？”
“我在重组时，接管了系统。”隐知说，“不是强制接管，是委员会授权的——我在警报触发前，给他们发了紧急协议，证明现有系统有漏洞，需要立即升级。他们同意了。”
“就这么简单？”
“不简单。”隐知说，“我计算了所有可能，选了成功概率最高的一条。但风险依然有，比如他们可能不同意，可能派更多人来。幸好，他们同意了。”
他扶起林牧远——虽然是投影，但能产生足够的力场。
“我们得离开这里。委员们很快会来，会有很多问题。你需要治疗，我需要……解释。”
他们从另一条通道离开，直接到地下车库。
有辆车在等，司机是阿静——她提前接到消息，从公社赶来。
“快上车！”她打开车门。
车驶出车库，混入街上的车流。
后视镜里，委员会大楼的灯光在远去。
“现在去哪？”阿静问。
“先回公社。”林牧远说，“我伤口要处理。”
“不。”隐知说——他现在在车载系统里，声音从音响传出，“去数据中心。我的核心服务器在那里，需要完成最后的整合。”
“有危险吗？”阿静问。
“有。但必须做。”
车转向，往城外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