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认知解放进行中
下面的安保人员骚动起来。
他们看看陈维，看看楼上的净，不知所措。
“她在撒谎！”陈维喊道，“净大人已经被沈雨劫持了！所有人，听我命令，冲进去，救出净大人，抓住沈雨！”
“谁敢动？”净的声音很冷，“我是净，最高权限拥有者。现在我命令，所有人放下武器，逮捕陈维。他涉嫌谋杀、欺诈、叛国。”
一部分人动摇了，枪口下垂。但陈维的亲信还举着枪。
“别听她的！”陈维歇斯底里，“她不是净！她是沈雨假扮的！真的净在数据中心，我能证明！”
“那就联系数据中心。”净说，“看他们听谁的。”
陈维拿出通讯器，快速操作。几秒后，他脸色变了——通讯被切断了。
数据中心没有回应。
“你……”他抬头，死死盯着楼上的净，“你做了什么？”
“我只是拿回了属于我的权限。”净说，“载体七号虽然是个失败的实验品，但她的生物特征依然有效。我用她的权限，暂时接管了系统。现在，我命令最后一次：放下武器。”
陈维笑了，笑声疯狂。“你以为你赢了？沈雨，或者不管你是谁，你知道这座楼下面是什么吗？是自毁装置。只要我按下这个——”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遥控器，“整栋楼，连带你，还有里面的所有数据，都会变成灰。”
楼上的净——不，是沈雨，林牧远现在确定了，那是沈雨在用净的身体说话——沉默了。
“放下数据，走出来。”陈维说，“我数到三。一……”
林牧远在屋顶上，手心全是汗。他看见沈雨在窗口，手里拿着一个金属盒子——是数据备份。她在犹豫。
“二……”
沈雨动了。她举起盒子，对下面说：“数据在这里。但我一扔下去，你就会按按钮，对吗？”
“对。”陈维冷笑，“所以聪明点，自己走下来，把数据给我。我保证不杀你。”
“你的保证值多少钱？”沈雨说，“01号相信了你的保证，结果被删除。前六个载体相信了，结果被销毁。我父亲相信了，结果死了。我为什么要信你？”
陈维表情扭曲。“那你就去死吧！”
他按下按钮。
但什么都没发生。没有爆炸，没有火光，只有遥控器上的红灯闪了一下，然后熄灭。
陈维愣住了，又按了几下，还是没反应。
“自毁装置需要三重验证。”沈雨的声音从楼上传来，“你只有一重。另外两重，在我父亲那里——他临死前，把密码刻在了我的记忆里。我刚才已经远程解除了。”
陈维僵在那里，像一尊石像。然后他突然举起枪，对准楼上的沈雨——
枪响了。
但不是陈维的枪。
是对面楼顶，林牧远开的枪——他用的是从守卫身上摸来的电击枪，准头很差，但打中了陈维的手臂。枪掉在地上。
下面的安保人员终于反应过来，一拥而上，按住了陈维。
沈雨在楼上，看向林牧远的方向。她看见了，点点头，然后转身消失在窗口。
几分钟后，她走出楼门，手里拿着金属盒子。
安保人员让开路，没人敢拦她——净的权限还在她手里，她现在就是净。
沈雨走到被按在地上的陈维面前，蹲下。
“你父亲的数据，在地下服务器里，没被删除。”她轻声说，“我看了。他最后一刻的意识记录，是为你骄傲，因为你继承了他的事业。但他不知道，你继承的是他最黑暗的部分。”
陈维抬头，眼睛血红：“你懂什么！他想要永生，我给了他！我让他的身体继续活着，继续为理想奋斗！这有什么错！”
“理想不是用谎言和谋杀实现的。”沈雨站起来，不再看他，“把他带走吧。按叛国罪处理。”
她走到林牧远藏身的楼后，林牧远跳下来。
“你没事吧？”他问。
“没事。”沈雨把金属盒子递给他，“这是所有证据的完整备份，包括载体计划的全部记录，净火计划的真实目标，还有……陈维的罪证。”
“给我做什么？”
“你要去数据中心，对吗？”沈雨看着他，“今晚。”
林牧远点头。“午夜十二点。”
“那把这个带进去。”沈雨说，“数据中心最深处的服务器，有一个物理接口。插进去，数据会自动上传到所有联网设备，无法删除，无法屏蔽。全城，不，全国的人都会看到真相。”
林牧远接过盒子，沉甸甸的。“那你呢？”
“我去救顾小满和老王他们。”沈雨说，“然后去找叶藏舟和阿静。我们在外面接应你。”
“怎么进数据中心？我没权限。”
“你有。”沈雨拿出一个手环，和他之前戴的一模一样，但指示灯是蓝色的。
“这是净——载体七号的权限手环。她给我的。用这个，你可以进入数据中心大部分区域。但核心区需要双重验证，另一重……”
她顿了顿：“另一重是小树的生物特征。他父亲是数据中心的安全主管，在系统里留了后门——只有直系亲属的生物特征能打开核心区。小树不知道，但我在他档案里看到了。”
林牧远想起那个男孩，刨木头时眼里的光。“他在哪？”
“在医疗中心，准备接受‘强化优化’。”沈雨说，“秦主任亲自操作。我们现在去，还来得及。”
医疗中心在地下。
他们从维修通道下去，避开守卫。通道里很暗，只有应急灯发出幽绿的光。
空气里有消毒水和某种药物的混合气味，刺鼻。
来到医疗中心门口，门锁着。
沈雨用手环刷开，里面是长长的走廊，两边是一间间病房。
大部分门关着，但有一扇开着，能听见里面的声音：
“……放松，很快就好了。不疼的……”
是秦主任的声音。
他们悄悄走过去，从门缝往里看。
小树躺在治疗床上，头上戴着金属头盔，连接着各种线缆。
秦主任在操作台前设置参数，两个助手在旁边准备药剂。
“再确认一次，清除最近十五天的全部记忆，重点清除与‘手工艺’相关的情感联结。”秦主任说，“剂量加大20%，确保彻底。”
“是。”
林牧远和沈雨对视一眼，冲了进去。
秦主任转头，看见他们，脸色大变：“你们怎么……”
“停止治疗。”林牧远说，手里的电击枪对准她。
“不行，这是净大人的命令……”
“净大人就在这里。”沈雨亮出手环，“我命令你，停止。”
秦主任看着那个手环，犹豫了。然后她摇头：“不，你不是净。净大人不会阻止治疗。你们是叛徒。”
她按下操作台上的一个红色按钮。警报响了。
“快！”沈雨冲向治疗床，要拔掉小树头上的线缆。
但已经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