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意外的盟友（中）
林牧远看向房门。
走廊安静，只有巡逻保安的脚步声。
“帮她就是帮我们自己。”他说，“如果能进控制室，也许能找到更多信息，甚至……找到停止这一切的方法。”
“风险极高。一旦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留在这里，后果也是被‘优化’。有什么区别？”
隐知沉默了。
几秒后，手环震动，传递信息：今晚两点，通风管道入口在D区清洁工具间。我会在两点零五分制造一次电力波动，持续三十秒。那是你唯一的机会。
“沈雨那边呢？”
“她已经知道你会去。今天下午，她在花园用摩斯密码给所有人发了相同的信号，但只有你回应了。她确认了你是可信任的。”
林牧远躺回床上，看着天花板。两点，还有一个多小时。他需要休息，但睡不着，脑子里全是计划：怎么避开监控，怎么进清洁工具间，怎么和沈雨会合……
时间到了。
林牧远悄悄下床，贴在门边。手环震动：巡逻保安刚经过，下一轮在十五分钟后。
门锁“咔哒”一声轻响。林牧远推开门，闪身出去。
走廊很暗，只有地脚灯发出微弱的绿光。他沿着墙边移动，脚步轻得像猫。D区在另一栋楼，需要穿过一条空中走廊。
空中走廊是玻璃的，能看见外面的夜空。没有星星，只有城市的灯光，遥远而冷漠。
林牧远快步走过，玻璃映出他的影子：一个穿着浅蓝色睡衣的幽灵。
清洁工具间在D区走廊尽头。门锁着，但隐知已经破解。林牧远推门进去，里面堆满拖把、水桶、清洁剂。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
他刚关上门，角落里传来声音：“很准时。”
沈雨从阴影里走出来。她换掉了睡衣，穿着一套深色工装，头发扎成马尾，脸上还有灰尘。
“你从哪弄的衣服？”林牧远问。
“偷的。”沈雨简短地说，“维修工的备用制服，放在更衣室。我观察了三天，摸清了规律。”
她从工具堆里翻出另一套工装，扔给林牧远。“换上。睡衣太显眼。”
林牧远迅速换衣服。沈雨走到墙边，挪开一个柜子，露出后面的通风口。格栅已经卸下来了。
“我先上，你跟着。”她把一个小包背在身上，“里面是攀爬工具和干扰器。你只需要做一件事：在我爬到控制室正上方时，用这个干扰控制室的门禁系统。”
她递给林牧远一个巴掌大的装置，上面有个按钮。
“按下去，控制室的门会解锁十秒。十秒内，我必须进去。”
“进去之后呢？”
“找东西。”沈雨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发亮，“找‘净火计划’的真相，找停止这一切的方法，找……我父亲的记忆。”
“你父亲？”
“他也是记忆归档员。三年前失踪了，官方说法是意外死亡。但我整理记忆时，发现了他的记录——他在失踪前，也在查‘净火计划’。”
沈雨说完，钻进通风管道。林牧远跟上。
管道很窄，只能爬行。金属表面冰凉，积满灰尘。
他们一前一后，在黑暗里爬行。只有沈雨头上的头灯照亮前方一小片区域。
爬了大约十分钟，沈雨停下，指向上方。
“上面就是控制室。通风口有传感器，我需要拆掉它。你准备好干扰器。”
林牧远点头，握紧那个装置。
沈雨从包里取出工具，开始小心翼翼地拆卸传感器。她的动作很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个。
“你为什么相信我？”林牧远低声问。
“因为你在花园里，看着喷泉的眼神。”沈雨头也不回，“其他人看喷泉，是空的。你看喷泉，是在看水怎么流，看光影怎么变。那是还在思考的人的眼神。”
传感器拆下来了。
沈雨把它轻轻放在一边，然后推开通风口的格栅。
下面是控制室，很大，布满屏幕和操作台。两个值班员背对他们，正在看监控画面。
“就是现在。”沈雨说。
林牧远按下按钮，装置震动了一下，发出几乎听不见的高频声。
控制室的门锁指示灯从红变绿。两个值班员没注意到。
沈雨像猫一样溜下去，落地无声。她迅速闪到一个操作台后面，蹲下，从包里拿出一个数据线，插进接口。
林牧远趴在通风口，紧张地看着。时间一秒一秒过去：五秒、六秒、七秒……
一个值班员忽然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朝门走去。他的手放在门把手上——门锁还是绿的，只要一拧就开。
林牧远心脏停跳。
但值班员只是打了个哈欠，又坐回去了。他根本没注意门锁。
八秒、九秒、十秒。
门锁变回红色。沈雨还在操作台后面，手指在平板电脑上快速滑动。
“隐知，”林牧远在心里说，“能延长解锁时间吗？”
“不能。干扰器是一次性的，已经烧毁了。”隐知回答，“但她只需要三十秒下载数据。现在还剩二十秒。”
林牧远盯着那两个值班员。一个在打瞌睡，一个在玩手机。还好，都没注意。
十五秒。沈雨拔下数据线，把平板塞回包里。
二十秒。她站起来，准备爬回通风口。
就在这时，警报响了。
不是控制室的警报，是整栋楼的警报。
红色的灯光开始闪烁，刺耳的铃声响起。
“电力系统故障！请所有人员待在原地！”广播里传来声音。
两个值班员跳起来，手忙脚乱地检查系统。
沈雨抓住机会，一跃抓住通风口边缘，林牧远伸手拉她。
“快走！”沈雨爬上来，重新盖上格栅，“他们很快会发现有人入侵！”
他们沿着原路往回爬，但速度更快，不管声音了。身后传来脚步声和喊声，有人发现了通风口的异常。
爬到一半，沈雨忽然停下。
“怎么了？”
“前面有激光网格。”她压低声音，“原本应该关着的，但警报触发了安全模式，网格启动了。”
林牧远往前看，果然，前方的管道里，几道红色的激光线纵横交错，把路封死了。
“能关掉吗？”
“需要从控制室关，或者有管理员权限。”沈雨咬牙，“我们被困住了。”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手电筒的光从后面照过来。
“在那边！”有人喊。
沈雨从包里掏出一个小球，按下按钮，扔向激光网格。小球吸附在管道壁上，发出高频震动。激光线闪烁了几下，但没消失。
“干扰器功率不够。”她脸色发白。
林牧远看着那些激光线。每道线之间大约有三十厘米的间隙，但人的身体根本过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