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捕捞宝鱼
横山武馆外。
午后的阳光温热，打在身上暖呼呼的。
林焱摸了摸腰间的钱袋，里面是攒齐的抽解钱，沉甸甸的触感让他心头安定了几分。
但这份安定没持续多久，便被修炼的紧迫感取代。
魏元的话还在耳边回响。
石皮功重基础、重气血，炼皮关更是需要源源不断的气血支撑才能突破。
贫民窟的粗茶淡饭，顶多只能果腹，根本满足不了修炼所需。
他深吸一口气，将武馆里的纷扰抛在脑后，脚步加快，朝着贫民窟的方向走去。
穿过内城与外城的交界线。
喧闹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破败的棚屋与弥漫在空气中的海腥气。
林焱的棚屋在贫民窟最边缘，紧挨着海岸线，屋顶铺着破旧的茅草，墙缝里还塞着干枯的海草挡风。
一进窝棚。
他没有多做停留，拿起墙角最结实的一张渔网，又扛起屋旁的船篙，转身再次走向海边。
“林焱，又出海啊？”
路过隔壁棚屋时，一位白发老妪探出头来，语气带着关切。
“张婆婆，去东边碰碰运气。”
林焱笑着点头，脚步未停。
老妪叹了口气，望着他的背影喃喃道：
“这孩子，真是拼，但愿能捕到些好东西。”
海边的风比内陆大些，吹得他额前的碎发飘动。
林焱将舢板推入海中，纵身跳上去，拿起木桨用力划动。
海水溅起细小的水花，打湿了他的草鞋，带着咸涩的凉意。
他没有朝着平日里熟悉的近海捕鱼区去，而是朝着更深处的捕鱼区划去。
那里海域更广，水流更急，危险系数也更高，但听说那里，常有蕴含浓郁气血的宝鱼异兽出没。
划了约莫一个时辰，舢板渐渐远离了海岸线，周围只剩下茫茫海水与偶尔掠过的海鸟。
越往深海，海水颜色越沉，从湛蓝变成墨蓝，偶尔能看到鱼群在水下穿梭，银光一闪而过。
林焱停下木桨，取出随身携带的水壶喝了一口水，目光敏锐地扫视着海面。
如今在捕鱼效用加持下他能清晰的洞察到海底游曳的鱼群。
但这些聚集的鱼群都不是他的目标。
而他的目标是宝鱼。
宝鱼往往喜欢待在水流平缓、海底有礁石的区域，那里浮游生物丰富，是它们的觅食地。
接着，林焱调整方向。
一眼看到了海面上漂浮的零星海草。
他奋力滑动船篙，快速朝那片海草划去。
一靠近，果然，水下隐约能看到黑色的礁石轮廓。
林焱深吸一口气，将渔网整理好，看准时机，猛地将渔网撒了出去。
渔网在空中展开一个优美的弧度，稳稳地落入海中，溅起一圈涟漪。
他握紧渔网的绳索，耐心等待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海面上风平浪静，渔网没有丝毫动静。
林焱并不急躁，捕鱼最忌心浮气躁，就像修炼石皮功一样，唯有沉稳才能有所收获。
他坐在舢板上，闭上眼睛，感受着海水的流动，耳朵仔细分辨着水下的细微声响。
不知过了多久，手中的绳索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拉扯感。
紧接着，拉扯感越来越强烈。
甚至带着一股蛮横的力道，差点将他拽入海中。
“大的要来了！”
林焱眼神一亮，猛地睁开眼，双手紧紧攥住绳索，腰身发力，开始缓缓收网。
水下的生物力气极大，不断地挣扎着，试图挣脱渔网的束缚。
林焱双脚死死蹬住舢板边缘，身体向后倾斜，与水下的力量抗衡着。
汗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滴入海中，他的手臂青筋暴起，肌肉因为用力而变得紧绷，但眼神越发兴奋。
“哼，想跑？”
他低喝一声，猛地加大力道，渔网被一点点拉出水面。
先是银白色的鱼尾露出水面。
带着凌厉的寒光，紧接着，整个鱼身渐渐显露出来。
这鱼约莫有半人长，通体金黄，鳞片如同一把把小巧的金刀。
排列整齐，在阳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鱼头两侧各有一根尖锐的骨刺，看起来异常凶猛。
“金刀海鱼！”
林焱心中狂喜，他在内城就听说过这金刀海鱼。
金刀海鱼是罕见的宝鱼，体内蕴含着极为浓郁的气血。
对武者修炼大有裨益，而且肉质鲜美，在市面上更是价值连城。
听说一条完整的金刀海鱼可以卖到十两之多。
这张渔网的网眼细密，边缘坠着铅块，专门用来捕捉大型海鱼。
林焱屏住呼吸，盯着水下的金刀海鱼，手指紧紧攥着渔网的绳头，身体微微前倾，做好了投掷的准备。
金刀海鱼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在水下停顿了一下，随即猛地朝着舢板的方向游来，速度快得惊人。
“就是现在！”
林焱眼神一凝，手臂猛地发力，渔网如一张大网，带着呼啸声朝着金刀海鱼罩去。
渔网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在了金刀海鱼上方。
金刀海鱼察觉到危险，想要转身逃离，却已经晚了，渔网的铅块快速下沉，将它牢牢罩在其中。
“砰！”
金刀海鱼在渔网中剧烈挣扎，巨大的力道让舢板都晃动起来，海水溅起老高，打湿了林焱的衣襟。
“给我上来！”
林焱低吼一声，双手紧握渔网绳，使劲往上拖拽。
他腰腹发力，手臂青筋暴起，与金刀海鱼的力道抗衡着。
这金刀海鱼的力气远超普通海鱼，拖拽起来极为费力，林焱额头上很快渗出了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进海水里。
这是他冲击炼皮关的希望，绝不能让它跑了！
僵持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金刀海鱼的挣扎渐渐弱了下去，林焱趁机发力，猛地将渔网拖拽上船。
金刀海鱼被网在其中，依旧在扭动着身体，金色的鱼鳞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嘴角的尖牙锋利无比，透着寒光。
林焱拿起船上的木槌，朝着金刀海鱼的头部轻轻敲了一下，金刀海鱼瞬间失去了动静。
他长舒一口气，瘫坐在舢板上，大口喘着粗气，浑身的肌肉都有些酸胀。
但看着船上的金刀海鱼，他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捕鱼：365/500】
脑海中传来进度更新的信息流，林焱心中一喜，没想到捕获一条金刀海鱼，捕鱼进度涨了这么多。
…………
东海，码头。
休息棚。
现如今他体力消耗不少，自然是想要解决吃饭问题。
他休息了片刻，便开始处理鱼获。
“这么大一条，吃一半卖一半正好。”
林焱盘算着，将金刀海鱼从中间切开。
一半用干净的麻布包裹好，放在舢板的角落，另一半则留在原地，准备就地烹煮。
去除内脏和鱼鳃，鱼鳞坚硬，刮起来有些费力，但林焱动作熟练，很快就处理干净。
随后，林焱没有浪费，将鱼内脏扔进海里，引来几只海鸟争抢。
处理好的金刀海鱼，肉质雪白细嫩，散发着淡淡的鲜香，隐约能看到一丝丝金色的纹路，那是气血凝聚的痕迹。
接着，他从舢板上取出一口小巧的铁锅。
林焱将金刀海鱼切成均匀的薄片，待水沸腾后，将鱼片下入锅中。
鱼片在沸水中翻滚，很快便熟了，白色的鱼肉微微卷曲，散发着浓郁的鲜香。
他没有添加任何调料，只是简单地煮了煮。
因为这金刀海鱼本身的鲜味已经足够诱人。
林焱拿起筷子，夹起一片鱼肉，吹了吹，送入口中。
鱼肉鲜甜滑嫩，入口即化。
没有丝毫腥味，一股温热的暖流顺着喉咙滑入腹中。
仅仅一口，林焱便感觉到腹中暖意升腾。
一股精纯的气血瞬间扩散开来，顺着四肢百骸流淌，滋养着他的身体。
他眼睛一亮，心中大喜。
这金刀海鱼的气血果然浓郁，比他想象中还要好。
他不再犹豫，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一边吃，一边感受着体内气血的变化。
半条金刀海鱼下肚。
林焱只觉得浑身燥热，气血翻涌如潮，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气。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的气血比之前旺盛了数倍，经脉也变得通畅了许多。
“差不多了。”
林焱放下筷子，擦了擦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决定将剩下的半条金刀海鱼卖掉，换些钱，改善一下生活，同时也能为后续的修炼储备一些资源。
而现在，正是修炼石皮功的好时机。
他站起身，在岸边上扎稳马步，沉肩坠肘，含胸拔背，摆出了石皮功的起手式。
“喝！”
他低喝一声，一拳缓缓打出，动作沉稳，没有丝毫花哨。
但这一拳，却比在武馆时多了几分力道，拳风带动衣角翻飞，空气中似乎都传来轻微的呼啸声。
体内的气血顺着经脉贯达拳面，林焱能清晰地感觉到。
拳头与空气碰撞时的阻力，以及气血在体内流转的路径。
他一遍又一遍地演练着石皮功的基础套路。
格挡、冲拳、扫腿、顶肘。
每一个动作都力求标准，每一次发力都力求沉稳。
汗水不断地从他的毛孔中渗出，浸湿了他的短褐。
黏腻地贴在身上，散发着海水与汗水的腥气。
但林焱丝毫不在意，眼神专注而坚定，完全沉浸在修炼之中。
一遍，两遍，三遍……
每一次出拳，都能感受到皮肉与气血的融合，进度条在缓慢但坚定地上涨。
【石皮功：45/100】
【石皮功：48/100】
【石皮功：51/100】
连续练了三遍石皮功，林焱才缓缓停下动作，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脑海中的信息流不断，林焱心中振奋，越练越有劲。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发生着变化，肌肉线条更加流畅，皮肤表面似乎泛起了一层淡淡的莹光，那是气血充盈、皮肉淬炼的表现。
【石皮功：75/100】
又是一道信息流，林焱心中大喜。
没想到仅仅半条金刀海鱼，抵得上两条海龙鲤了。
仅仅半条就让他的炼皮关进度提升了这么多。
照这样下去，突破炼皮关指日可待。
他缓缓收拳，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浊气中带着淡淡的黑色杂质。
那是体内的污秽被气血冲刷出来的结果。
浑身汗透，衣衫紧紧贴在身上，散发着海水与汗水的腥气。
但林焱却感觉浑身舒畅，充满了力量。
他用粗布擦拭了一下身体。
将剩下的半条金刀海鱼用干净的麻布包裹好，放在鱼篓中。
随后，他提着鱼篓朝着东市的方向驶去。
…………
凤凰城，东市。
这里是外城，最繁华的交易场所之一，人员组成鱼龙混杂。
既有内城的达官贵人，世家武者。
也有外城的平民百姓，还有各种各样的商人小贩。
偶尔还有几个金发竖瞳的鬼佬混入其中。
这里人流量大，消息灵通。
也是售卖金刀海鱼的最佳地点。
半个时辰后，林焱的舢板停靠在东市的码头。
他扛起包裹着金刀海鱼的麻布，快步走进东市。
东市人声鼎沸。
吆喝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空气中混杂着各种食物的香气、香料的味道以及淡淡的汗味，热闹非凡。
林焱没有停留，径直朝着鱼贩聚集的鱼栏走去。
东市的鱼贩区不小。
一排排摊位整齐排列，各种海鱼、河鲜琳琅满目，鱼贩们热情地吆喝着，招揽顾客。
林焱刚一走进鱼贩区，身上的海腥气便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当他将包裹着金刀海鱼的麻布打开一角，露出里面金黄的鳞片时，周围立刻传来几声惊呼。
“那是什么鱼？鳞片怎么是金色的？”
“看着好稀罕，从来没见过这样的鱼。”
“这鱼的气息好特别，好像跟山林异兽散发的气息相似。”
周围的鱼贩和路过的民众纷纷围了过来，好奇地打量着林焱手中的金刀海鱼。
也有识货的武者发出惊叹。
闻到味道后，东市渔贩老张头，从人群之中挤了进来。
他眼神炽热地盯着金刀海鱼，颤声说道：
“这……这是金刀海鱼？”
“已经好几年没有见过这宝鱼了。”
这老张头，在东市做了几十年的生意，见识广博，一眼就认出了金刀海鱼的来历。
“什么？金刀海鱼？”
“就是那种能补充气血，对武者修炼大有裨益的宝鱼？”
“我的天，还以为是传说呢，怎么今天还见到真货啦！”
老张头的话如同平地惊雷，在人群中炸开了锅，围观的人群瞬间沸腾起来。
原本只是好奇的民众，眼神瞬间变得炽热，看向金刀海鱼的目光充满了渴望。
尤其是一些身着短打、气息沉稳的武者。
更是往前挤了挤，眼中闪过一丝势在必得。
“小伙子，这金刀海鱼怎么卖？”
老张头率先开口，语气急切，“我出十五两银子，怎么样？”
十五两银子！
周围的人群发出一阵惊呼，就算是在内城，三十两银子也算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了，足够普通人家过上好几年的好日子。
但林焱却摇了摇头，脸上露出难色。
“我这鱼只有半条。”
老张头，一脸诚恳看向林焱，“半条我也要，不过不能按整条的钱给你。”
“五两你看如何？！”
林焱摇了摇头，他心头盘算，若是能再加点他就出手。
“那你想要多少？”
“七两！”
老张头咬了咬牙，问道，“五两，这已经是我能拿出的全部积蓄了。”
“七两吧，张伯。”
林焱伸出五个手指，语气坚定，“少一分都不卖。”
“七两？你怎么不去抢？”
旁边一位年轻的鱼贩忍不住说道，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就是，七两银子，都能买一艘不错的渔船了，或者跟官府买个农籍了！”
“这鱼虽然稀罕，但也不值这么多钱吧？”
周围不少人纷纷附和，觉得林焱狮子大开口。
林焱却不为所动，只是静静地看着众人，他相信，总会有人识货的。
…………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呼喝声传来。
伴随着刺耳的皮鞭抽打声，打破了东市的热闹。
“让开！”
“都给我让开！耽误了官差办事，你们担待得起吗？”
“快点！再磨蹭，老子抽死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