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再度突破
鹰嘴崖。
渔场,内河河湾。
鹰嘴崖在渔场上游三里处,是一处凸入河道的陡峭石崖。
崖下河水受地形所迫,流速加快,在水底形成几处回旋的暗流。
这种地方,寻常渔夫不敢轻易下网。
无他,因为水流太急。
网容易被冲走,甚至人都有被卷进去的危险。
林焱并不怕,因为习惯了海上的风暴,这内河河湾对他来说,像是小儿科。
他脱去外衫,只留一条贴身短裤,露出精悍的上身。
两个月来的修炼让他的肌肉线条分明却不突兀,而且其中还蕴含着内敛的力量。
“哗啦!”
他一个鱼跃就跳进河中,接着在水底把渔网铺开。
他站在齐腰深的水中,双脚如生根般钉在河底石头上。
水流冲撞着他的身体,发出哗哗的声响,却无法撼动他分毫。
再洞悉鱼群的作用下,他能感受到水文传来的波动。
仿佛那些在河网中的鱼群,像是雷达热点。
都被他扫描中。
林焱闭目凝神。
水下的网在他的操作下,如一朵倒悬的云。
突然,网绳猛地一紧!
有鱼入网了,而且不小。
林焱不慌不忙,双手交替收网,他的身体随着水流的冲击微微调整角度。
脚下步伐始终保持着,最佳的发力姿态。
“起!”
低喝一声,林焱腰腹发力。
双臂肌肉贲起,将渔网猛地提起!
网中,三条尺许长的青鱼疯狂挣扎,鱼尾拍打着水面,溅起大片水花。
林焱看也不看,手腕一抖,三条鱼便被准确地甩进岸边的鱼篓。
【打渔:精通】
【进度:(21/800)】
【效用:洞察鱼群,入水如鱼,水下呼吸,三息有余。】
随着命格传来反馈的数字跳动了一下。
林焱发现自己的捕鱼效用也增加了一个。
“入水如鱼,水下呼吸,三息有余?!”
“能增加在水下的呼吸,属于是自带氧气瓶了!”
“这对于林焱,这种靠海吃饭的人来说,简直是最好的天赋了。”
“要知道人终归是人,虽然可以训练,但也有限度,但这效用能赠加说不定,自己以后的屏息时间也会增加!”
想到这里林焱十分满意!!
月亮渐渐上升。
林焱又撒了三次网,每次都有收获。
鱼篓渐渐满了,他估摸着。
“差不多了。”
林焱喃喃自语,这些鱼明天一早拉到集市,能换回至少五百文钱。
将鱼篓放好,又把渔网仔细地收好,晾晒在一旁的树枝上。
半刻后,水渍沥干。
林焱收拾好渔具,爬上岸。
穿好衣衫,提起沉甸甸的鱼篓,往住处走去。
…………
渔场,西侧。
集体宿舍内。
傍晚,徐力六人挤在靠里的一间屋内,油灯昏黄的光映着几张神色不忿的脸。
作为六名管理渔场的工人,他的实力最高,刚刚破血关,但也仅此而已。
“哥几个刚刚都瞧见了吧?”
徐力盘腿坐在炕沿,声音压着怒火,“徐管事刚才亲自去的,手里端着那红木盒子!”
“你们猜那盒子里是什么?”
徐启和其余五人纷纷露出不解的神色。
“银海鲤!”
“咱们在徐家干了多少年?”
“吃的最好的也就是海龙鲤!”
徐力啐了一口。
徐启相对冷静些,手指敲着膝盖:
“徐管事对那新来的小子态度不一般。”
“这林焱怕不是一般人。”
“有背景?”另一人紧张道。
“难说。”
徐启沉吟,“但我留意了,徐管事送完就走,没寒暄只是放下鱼就离开了。”
“若真是深厚关系,不该如此淡。”
徐力冷哼一声:“管他什么关系!”
“来了渔场,是龙得盘着!”
“一个毛头小子,凭什么骑咱们头上?”
“每天有药膳,现在又给他送银海鲤,老子干了八年都没这待遇!”
“力哥说得对!”几人附和。
徐启扫视众人:“直接闹事不行。”
“若他真有靠山,咱们吃不了兜着走。”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以切磋武艺为名如何?”
“咱们底层负责守卫渔场,互相讨教,说得过去。”
“探探他底子,若是个草包,银海鲤咱们就拿走,顺便找个借口,让东家给丫清出去。”
徐力眼睛一亮:
“这法子好!”
“我也打听过了,这小子是横山武馆出来的,被安排在这里。”
“真要有能耐,早留在武馆了,何必来这渔场?”
徐启身后的黑瘦护卫接话:
“听说破血关难如登天,武馆里多少卡在破皮境?”
“最后还不是两个月到了没考核成功被踢出来?!”
“这小子年纪轻轻,顶天也就是个破皮境。”
徐力咧嘴,拍了拍结实的胸膛,“老子也是破皮境!”
“练了八年横练功夫,水里搏过大鱼!”
“他一个武馆出来的雏儿,能有多少实战经验?”
“咱们六个,力哥破皮境,咱们五个虽未破关,但力气都不小。”
徐启盘算着,“六对一,怎么都有胜算。探出虚实,若他败了,就送走他!”
“若他真强……”
“咱们就说是诚心请教,不伤和气。”
徐力站起身,魁梧的身躯几乎顶到低矮的房梁:
“就这么定了!”
“走,找他去!”
…………
渔场内。
林焱的住所是一间独立的屋子。
虽然不大,但胜在清静。
离其他渔场小厮的集体宿舍有段距离。
他的门前还有一小块空地,可以用来晾晒渔网、修补渔具。
林焱推开木门,将鱼篓放在墙角的水缸旁。
缸里盛着活水,鱼放进去能多活一阵。
正要转身去生火做饭。
却看见屋内桌上,放着一个木盒。
木盒约莫一尺见方,通体暗红,盒盖上刻着简单的波浪纹。
盒旁,还放着一个沉甸甸的布袋子。
林焱眼神一凝。
他认得这木盒。
前几日,徐二曾经介绍过这是专门盛放银海鲤的容器。
这是专门用来装银海鲤的容器。
他走到桌前,打开木盒。
盒内铺着一层湿润的水草,一条银白色的小鱼静静躺在其中。
鱼长约半尺,通体银白,鳞片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淡淡的金属光泽。
鱼嘴处有两根细长的触须,眼睛是罕见的淡金色。
正是银海鲤。
“看来是按时来发放自己的例钱了。”
“看来徐二,刚刚来过了。”
林焱心中明了。
“如今这银海鲤出来的确实是时候,想必吃下这条鱼,自己就可以突破破血关精通了!”
这段时间林焱也搞清楚了。
自己的命格反馈四大境界,入门,小成,精通,大成,圆满。
与石皮功相互对应的是。
入门对应石皮功练出内劲。
小成对应石皮功通贯气血。
大成对应石皮功骨骼双响。
圆满则是对应石皮功脏腑内淬。
而其中被忽视的精通,则是为打基础过度阶段。
要问林焱是如何发现的。
那是因为他发现石皮功突破精通和入门后,都没有新的效用出现。
“精通是过度阶段,得好好的打地基。”
林焱如是想着,正要处银海鲤,门外却传来了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不止一人。
林焱动作一顿,侧耳倾听。
脚步声在门前停住,接着是一个粗声粗气的声音:
“林管事在吗?”
“有事请教!”
这声音林焱记得,是渔场看护卫中的一个。
名叫徐力,据说有破皮境的修为,在这六个护卫中算是领头的。
林焱眉头微皱。
这个时间点,六个人一起来请教?
显然是来找茬的。
他整了整衣衫,推门走了出去。
为首两人,正是徐力和徐启。
徐力身材魁梧,膀大腰圆,一身短打衣衫被肌肉撑得紧绷,脸上横肉丛生,一看就不是好相与的。
徐启则稍显瘦削,但眼神灵活,透着一股精明。
后面四个护卫,高矮胖瘦不一,但此刻都站在徐力徐启身后。
目光齐刷刷地盯着林焱。
那眼神,有不屑,有不满,唯独没有尊重。
林焱面色平静,目光扫过六人:
“什么事?”
徐启上前一步,脸上挤出一丝笑容。
“林管事,您这般年纪就直接空降为管事,想必是能力出众吧。”
他顿了顿,继续道:
“咱们就是想问问,林管事究竟是武道上的实力还是关系上的?”
这话看似客气,实则绵里藏针。
徐启既点出了林焱空降的身份,又暗指他可能走了后门。
第二层含义,更有质问的意思。
你特娘的凭什么骑在我们头上?
我们才是老资历!
徐力在一旁抱着胳膊,冷哼道:
“徐启,跟他说这些弯弯绕绕干啥?”
他盯着林焱,目光如刀:
“林焱,我徐力在渔场干了八年,从杂役干到看守,水里来火里去,什么苦没吃过?”
“你倒好,一来就是管事,每天还有药膳,还有银海鲤拿!”
身后四个护卫也跟着起哄:
“就是!凭什么?”
“咱不服!”
林焱看着眼前六人,心中了然。
他懒得解释,也无需解释。
武道世界,实力为尊,尤其是底层拳头大才是王道。
说得再多,不如一拳。
林焱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徐力等人没来由地心头一紧。
“你们一起来吧。”
林焱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什么?”
徐力一愣。
“我说。”
林焱缓缓走出门,在门前空地上站定,“你们六个,一起来。”
他看向徐力:
“你不是想知道凭什么吗?”
“打赢我,管事的位置,我让给你。”
“打不赢,以后就老老实实干活,别动歪心思。”
这话一出,六人全都愣住了。
原本应该发出切磋的人是他们,却没想到,林焱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直接掀桌子了。
徐力狞笑一声。
“好!好小子!够狂!”
他猛地踏前一步,浑身气血鼓荡,破皮境的气势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
“那就别怪我们以多欺少了!”
话音未落,徐力已如一头蛮牛般冲了上来!
他练的是徐家的内功掌法碎玉掌,跟徐斌同出一门。
虽未没有徐斌那般强大,但一身皮肉打磨得相当结实,配合魁梧的身形,冲撞之力不容小觑。
若是两个月前的林焱,面对这一撞,恐怕只能暂避锋芒。
但现在……
林焱站在原地,动都没动。
直到徐力冲至身前三尺,他才微微侧身,左手如闪电般探出,不偏不倚,正按在徐力冲撞而来的肩膀上。
一按,一引。
徐力只觉得一股柔中带刚的力量传来,自己前冲的势头竟被带偏了方向!
他收势不及,整个人踉跄着向前冲去,眼看就要撞上墙壁!
“徐哥小心!”
徐启惊呼一声,从侧面扑上,一拳直捣林焱肋下!
徐启自以为自己抓住了攻击间隙,但是林焱却摇了摇头。
后面四个护卫见状,也一拥而上!
这群人虽无破皮境的修为。
但常年干体力活,力气都不小,此刻六人合围,拳脚齐出。
看似封死了林焱所有退路。
然而林焱眼中,却无半分慌乱。
石皮功运转,皮肤表面泛起一层极淡的莹白光泽。
他根本不闪不避,任由徐启那一拳砸在肋下!
“砰!”
闷响声中,徐启脸色大变!
他感觉自己这一拳像是打在了一块铁板上,反震之力震得他手腕发麻!
而林焱,纹丝不动。
与此同时,林焱右手化掌为刀,横向一切!
“啪!”
一个从右侧扑来的护卫被掌刀切中脖颈,眼前一黑,软软倒地。
林焱脚步一转,如游鱼般滑出包围圈,左腿如鞭抽出!
“嘭!嘭!”
两个护卫被扫中小腿,惨叫着倒地。
此时,徐力终于稳住身形,怒吼着转身扑来!
他双眼赤红,双拳如擂鼓般连环轰出,每一拳都带着破风之声,显然动了真怒,用上了全力。
林焱这次不再硬接。
他身形一矮,从徐力拳下穿过,右手食指中指并拢,如剑般点出!
这一指,点的是徐力腋下三寸。
那里并非要害,但却是极泉穴,可以让人瞬间麻痹。
“呃!”
徐力只觉得半边身子一麻,蓄势待发的拳劲瞬间消散,整个人僵在原地。
林焱顺势一记肩撞,将徐力撞得倒退数步,一屁股坐倒在地。
最后剩下的徐启和另一个护卫,看着电光石火间倒下的四个同伴,以及坐在地上脸色发白的徐力,全都僵住了。
从交手到结束,不过三五息时间。
六对一。
完败。
徐启喉结滚动,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他看着林焱,眼中再无半分之前的精明算计,只剩下深深的恐惧。
这个看起来不过十八岁的少年,实力竟如此恐怖!
破皮境的徐力。
在他面前竟如孩童般不堪一击!
林焱拍了拍衣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目光扫过六人:
“还打吗?”
声音依旧平静。
但此刻听在六人耳中,却如寒冬冷风。
徐力挣扎着爬起来,脸上再无半分嚣张,只剩下敬畏。
他抱拳躬身,声音沙哑。
“林……林管事,我们服了。”
徐启和其他几人也连忙躬身:
“服了!我们服了!”
“刚才多有冒犯,请林管事恕罪!”
林焱看着六人,沉默了片刻。
就在六人心中忐忑,以为他要追究时,林焱却转身走进屋内。
片刻后,他端着一个木碗走了出来。
碗里,是银海鲤的鱼头。
已经切好了。
鱼眼、鱼脑、鱼鳃等最精华的部分都在其中。
林焱将碗递给徐力:
“拿去,煮汤,六个人分着喝。”
徐力愣住了。
他呆呆地看着碗中的鱼头,又抬头看看林焱,一时竟不知该接还是不该接。
银海鲤何等珍贵?
就算只是一个鱼头,其中蕴含的气血精华,也足以抵得上他们数月苦修!
林管事不仅不追究他们的冒犯,反而将这珍贵之物分给他们?
“怎么,不要?”
林焱挑眉。
“要!要!”
徐力连忙接过木碗,双手都有些发颤。
他深深鞠躬,声音中带着前所未有的真诚:
“谢林管事赏!”
“从今往后,林管事但有吩咐,我徐力绝无二话!”
徐启和其他四人也连忙躬身:
“谢林管事!”
“我们愿听林管事差遣!”
林焱摆摆手:
“去吧。”
六人如蒙大赦,捧着那碗鱼头,小心翼翼地退去。
走远了,还能听到他们压低声音的议论:
徐力缓缓开口,“林管事的拳法我服了!”
徐启也点头附和。
“林管事,居然没追责我们……”
“唉,林管事年岁不大心胸倒是宽广,是我们僭越了……”
那黑瘦的护卫更是心有余悸,“就是,就是,要是林管事追究起来说明咱们哥几个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以后还是好好干吧。空降有空降的道理。”
徐力的总结性发言,声音越来越小。
林焱听着远去的脚步声,摇了摇头。
他对于这些人的行为动机很理解,任何行业都老资历都会排斥新来的空降人员。
无他,利益纠葛罢了。
所以他才选择一手大棒一手甜枣的打法,守护渔场不单单是他一个人实力够强就行。
还得需要几个下手撑场子。
林焱回到屋内,关上门。
他将去掉头的银海鲤放入锅中,加清水,慢火烹煮。
不多时,一股奇异的香气弥漫开来。
林焱静静等待。
半个时辰后,鱼汤煮好。
他盛出一碗,乳白色的汤汁中,鱼肉已化为细嫩的絮状,入口即化。
一股温热的暖流顺着喉咙滑入腹中,随即散向四肢百骸。
林焱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气血在缓缓增长,皮肤下的石皮功劲力,也在悄然凝实。
他闭目凝神,运转石皮功法门,引导着这股热流在体内循环。
接着他便再度操练起来石皮功。
…………
一个时辰后。
林焱睁开眼,眼中精光一闪而逝。
脑海之中的命格反馈悄然而来。
【石皮功:精通】
【进度:50/800】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