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花莲邪教
凤凰城，内城。
横山武馆。
朱门敞开，一个小厮朝城门楼方向巴望着。
林焱和徐斌并肩走着，两人的影子在身后拉长、缩短，随着步伐起伏。
“这几日，要尽快突破血关。”
徐斌忽然开口，这突如其来的叮嘱让林焱产生了一丝疑惑。
林焱摇摇头表示不解：“师兄此言何意？”
“千万不要妄想破皮关就万事大吉了。”
“每月武馆都有弟子考核，基本上是俩月一淘汰。”
“有些人破了皮关就懈怠了，觉得可以在武馆干一辈子。”
“最终，白白浪费两个月的修炼时间，最后被逐出武馆。”
徐斌叹了口气。
“这些事，后续不会有人告诉你是因为这都是武馆内部的潜规则。”
“若是一个偌大的武馆养的都是闲人，尸位素餐之辈，那岂有不衰落的道理？”
林焱没有接话。
他倒是十分感谢徐斌能及时叮嘱他，他虽然不会懈怠但是，曾经的危机不见了，修炼也觉得慢一点稳一点没什么不好。
但是，自己如今被徐斌一提，眼前又觉得出现了玩命奋斗的目标。
“也是，这偌大的武馆维持下去，本就是个愁死人的生计，若是只想着破了皮关就吃一辈子。”
“这和前世抱着铁饭碗，认为世道不会改变的人的想法如出一辙！”
“变，是最大的不变！”
林焱心头思忖，显然是很认同横山武馆的做法。
…………
朱红大门，敞开。
徐家负责徐斌生活的老仆，见到徐斌，连忙躬身开门。
“少爷回来了。”
徐斌点点头，领着林焱径直往里走。
穿过东院时，他叫住一个正在洒扫的灰衣仆人。
接着把林焱手中的铁骨金枪鱼递了过去。
“老吴，去厨房，把我这条铁骨金枪鱼炖了。”
“加老姜、枸杞、红莲花，只要是补气血的都加进去。”
“文火慢炖一个时辰。”
“是，少爷。”
仆人应声退下。
这些世家子弟拜入武馆，虽然受武馆规矩制约，但是生活上的自由度还是很高的。
像是徐斌、蒲生、洪业等人只是偶尔在东院吃堂食，平日里，大多都让自家的厨子开小灶。
如今林焱也是看到了徐斌的排场。
徐斌转头对林焱道：
“今日咱们早练完，正好喝汤补气血。”
“好。”
“那咱们走。”徐斌摆摆手。
“走，演武场。”林焱点头，跟随徐斌。
…………
演武场。
此刻，天色刚亮。
场上还没什么人，只有几个早起的弟子在角落独自练拳。
呼喝声清脆有力。
在清晨的空气里回荡。
演武场地面是夯实的黄泥，被常年踩踏得光滑坚硬。
四周立着几根粗壮的木桩，上面布满了拳打脚踢的痕迹。
演武场上，这十来个弟子正在活动筋骨。
冬日清晨寒气重，大多数人只穿着单衣，却练得浑身冒白气。
徐斌和林焱选了个靠角落的位置。
“师弟，让我来看看你是不是只会打死桩。”
徐斌脱下外袍挂在一旁的木架上，回头露出两排大白牙。
“今日，我要试试你的深浅！”
林焱也脱下棉袄，露出精壮的臂膀。
“好！”
“那就请师兄请教！”
林焱石皮功入门后，他的肌肉线条明显了许多，身高也从175涨到了178。
体型和徐斌不相上下，徐斌现在破了骨关，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座小山，足有188之高。
而林焱虽不如破骨境武者那般夸张，却也初具雏形。
接着，两人摆开架势。
徐斌先动。
他左脚前踏，右拳直冲林焱面门，拳风凛冽。
这是石皮功里最基础的“冲山式”。
林焱侧身避让，右手格挡。
两臂相撞，发出沉闷的响声。
林焱只觉得手臂一麻，气血翻涌。徐斌这一拳看似平常，力道却沉得吓人。
“破骨境的气血运转，与石皮关有本质区别。”
徐斌收拳，解释道。
“我这一拳，气血并非只聚于拳面，而是从肩到肘再到拳，节节贯通，力道能叠加三层。”
“原来如此。”
林焱若有所悟。他再度摆好架势，这次主动进攻。
左拳虚晃，右拳直取徐斌肋下，这是他和徐斌昨日的谈话中。
揣摩出的变招，虚实结合，以击倒对手为目标。
这一拳，一出！
徐斌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他并不硬接，而是身体微侧，左手如灵蛇般探出，扣向林焱手腕。
林焱早有防备，右拳陡然收势，左腿横扫。
“砰！”
两人腿脚相撞，各自退开半步。
“好！”徐斌笑了。
“虚实转换得不错，但还不够自然。”
“你再看，这招！”
他再度出拳。
这一次，他的拳路飘忽不定，时左时右，时快时慢。
林焱全神贯注，却发现自己很难判断哪一招是虚，哪一招是实。
两人在演武场角落你来我往。
起初林焱还处于下风，但渐渐摸到了门道。
徐斌的拳法之所以难以捉摸，是因为他将虚实完全融为一体。
每一招都可能是实招，也可能是虚招，全凭临机应变。
“虚实相间，出其不意。”
徐斌一边交手一边提点。
“对敌时，不要想着‘这一招是虚招下一招是实招’。”
“而要想着‘我这一招打出，对方若挡，便是虚招。”
“对方若不挡，便是实招’。”
林焱心头一震。
这个道理看似简单，却需要极强的临场判断力和应变能力。
他深吸一口气，将杂念抛开，全身心投入对练中。
石皮功悄然运转。
气血在体内奔流，透过皮膜，隐隐泛起淡红色。
肌肉微微充血，每一次出拳都带着刚劲的力道。
汗水顺着下颌线滴落，在青石地面上砸出小小的湿痕。
徐斌越打越心惊。
林焱的悟性比他预想的还要好。
不过半个时辰，这小子已经能将虚实转换用得似模似样，虽然还有些生涩，但雏形已成。
“砰！”
又是一次对拳。
林焱连退三步，手臂发麻，但眼中却闪着兴奋的光。
【石皮功：（入门）】
【进度：251/500】
【进度：294/500】
【进度：302/500】
【进度：350/500】
命格反馈信息出现在脑海之中，反馈不断调出。
林焱也觉得越干越来劲。
距离小成，还差一百五十点进度。
“歇会儿。”
徐斌收势，抹了把汗，“你这进步速度，当真惊人。”
林焱平复着呼吸：“是师兄教得好。”
“少拍马屁。”
徐斌笑骂，随即正色道。
“不过话说回来，你这股专注劲儿，确实难得。”
“武馆里天赋比你好的不是没有，但像你这样一步一个脚印的，不多。”
两人走到场边，拿起水囊灌了几口。
凉水入喉，缓解了喉咙的干渴。
林焱感受着体内气血的变化。
石皮功运转时，气血充盈皮膜，隐隐有种鼓胀感。
林焱感受着肌肉充血的状态，比起之前，确实又强了不少。
虽然比起破骨境的徐斌，还是差了一大截，但这样的进步速度，已经让他十分满意。
而且，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丹田内的气血愈发浑厚。
经过刚才的实战锤炼，气血运转得也更加顺畅。
一个字形容：很润！！
如今，他丹田的气血积累，已经达到了破血关所需的三分之二。
按照破血关的标准。
气血通满全身为上等，通满四肢为中等，通满双拳为下等。
他现在的气血厚度，只要再进一步，便能冲击破血关了。
就是不知道积累的气血能够冲多久！
“走吧。”
徐斌拍了拍他的肩膀，“打了一个时辰，鱼汤应该炖好了。”
…………
武馆，厨房。
坐落在东院，偏西侧。
一般只有徐斌，蒲生，洪业的厨子使用，所以没什么人来打扰。
两人进门时。
一股浓郁的鲜香扑面而来。
灶台上。
一口陶锅正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老吴见徐斌进来，连忙盛出两碗汤。
“少爷，按您的吩咐，炖足了一个时辰。”
“所有补气血的药膳都加入进去了。”
徐斌接过，将其中一碗递给林焱。
碗是粗陶碗，汤色乳白。
几块金枪鱼肉沉在碗底，表面浮着金黄的油星和几粒枸杞。
林焱端碗，先喝了一口汤。
温热的汤汁入喉，瞬间化作一股暖流涌入丹田。
紧接着，暖流扩散至四肢百骸，气血仿佛被点燃般活跃起来。
他眼睛一亮。
这铁骨金枪鱼，果然名不虚传！
他夹起一块鱼肉送入口中。
鱼肉炖得酥烂，入口即化，鲜甜的滋味在舌尖炸开。
更难得的是，鱼肉中蕴含着某种特殊的能量，与汤汁的暖流汇合，在体内掀起更大的波澜。
林焱闭目感受。
气血在奔涌，而且气血的运转速度加快了一倍不止。
皮膜隐隐发烫，仿佛被温水浸泡，每一个毛孔都在舒张。
【石皮功：（入门）】
【进度：420/500】
一碗鱼汤下肚，进度暴涨七十点！
林焱睁开眼，难掩震惊。
“这……”
“感受到了？”
徐斌笑道，“铁骨金枪鱼是二阶宝鱼，对石皮、破血两关的武者都大有裨益。”
“不过一条鱼最多吃三顿，再吃效果就微乎其微了。”
徐斌说的二阶宝鱼，宝鱼册里有明确的标注，像是海龙鲤就是一阶宝鱼，对于炼皮，破皮的武者有用。
但是一条宝鱼最多吃三条，吃多了就完全不起作用了。
像是二阶的铁骨金枪鱼，还有黑蛟鳗鱼，银角旗鱼都是属于破血，炼血的武者。
当然破皮，炼皮的武者也可以使用。
林焱点头。
食补之道，贵在精而不在多。
他放下碗，心中对银海鲤的期待又增了几分。
铁骨金枪鱼已是这般功效，那三阶的银海鲤，又该是何等滋味？
…………
接下来的日子。
林焱进入了规律的修炼节奏。
每日卯时起床，与徐斌在演武场早练。
两人交流实战技巧，将“虚实相间、出其不意”的密手，打磨得越发纯熟。
林焱的进步肉眼可见。
他从最初被徐斌压着打，渐渐能做到有来有往。
偶尔还能出其不意地反击一两招。
石皮功的进度稳步提升。
虽然不再有食补的暴涨，但每日苦练，加上药浴辅助，也能增长十来点。
更难得的是，林焱开始形成自己的出手风格。
徐斌的拳法灵巧多变，讲究以巧破力。
林焱则更偏向稳、准、狠。
他深知自己境界不如人，便以扎实的基本功为基础。
每一招都力求最大杀伤。
虚招极少，但一旦出手，必定是雷霆一击。
“你这是把石皮功的特性发挥到极致了。”
徐斌评价道。
“石皮关武者气血充盈，耐力强，但爆发力不足。”
“你却反其道而行，每一招都凝聚全力，虽然消耗大，但同境之中，少有人能接你三招。”
林焱确实有意为之。
生死搏杀不是切磋比试，能一招制敌，就绝不用第二招。
…………
这一周里，他几乎没有出海。
卖鱼所得的钱财，大半都投入了修炼。
食补、药浴、购置修炼用的辅材，样样都要花钱。
好在铁骨金枪鱼卖了个好价钱，加上之前积攒的，还能撑一段时间。
徐斌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也十分感慨，林焱确实是个踏实的孩子。
第七日早练结束，两人在演武场边休息时，他忽然开口：
“师弟，你知道武者最难得的天赋是什么吗？”
林焱想了想：
“根骨？悟性？”
“都不是。”
徐斌摇头，“是持之以恒。”
“根骨好的，破境快，但容易根基不稳。”
“悟性高的，学招快，但容易贪多嚼不烂。”
“唯有能日复一日苦修不辍的，才能真正走远。”
他看着林焱，眼神认真。
“你这性子，比许多世家子弟强。也比许多趋炎附势的人强！”
林焱默然。
他知道徐斌这话是在点韩峰，也知道这是徐斌对自己的认可。
…………
这一周里。
武馆的气氛也在微妙变化。
韩峰依然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很少准时来早练。
但因为他气血已通满四肢，是西院弟子中除了世家子弟外唯一一个，武师魏元对他还抱有一丝希望。
可人的耐心，终归是有限的。
半个月过去，魏元眼见韩峰没有丝毫改变，态度也逐渐冷淡。
反倒是对林焱，越发关注起来。
…………
二周目，第三天。
早。
林焱正在演武场练习石皮功的桩法。
魏元负手走过来，看了半晌。
忽然伸手在他肩、背、腰几处拍了拍。
“气血运转速度还是慢，是这几处经络还没完全打通。”
魏元淡淡道，“石皮功小成之前，需将皮膜与经络完全贯通，否则破血关时，气血难以通满全身。”
林焱心头一震。
魏元这几句话，点醒了他一直以来的疑惑。
“多谢武师指点。”
魏元点点头，又看了他一眼：
“你气血积累已近圆满，破关在即。”
“好好准备，争取通满四肢。”
显然他对林焱有期待，但期待不高！终归认为林焱只是个中人之姿。
说完，魏元转身离去。
林焱望着魏元的背影，心中明白魏元何意。
这位武师，从入武馆以来，其实一直看好的是韩峰这种天资好的弟子。
如今韩峰不踏实，自然消耗了魏元的注意力。
所以，魏元此次的指点，是在表示，他开始看好自己了。
但林焱没有因此而欣喜。
反倒更加沉下心来，专注打磨每一个细节。
当下，林焱知道，武师的看重是好事，但也是压力。
若他不能尽快破关，这份看重很快就会转移到别人身上。
投资人看前景，看市场，看预期，看回报，都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如今还是自己拳头硬，实力强，才会引来群蜂，蝴蝶。
如是想着。
林焱拳头上便再度覆盖起来荧光，全身气血也被他推向经络不通的地方。
…………
周二目。
第六天。
林焱依旧在演武场上，锤炼气血。
如今他的拳头越发的快了！这让林焱感到很满意，付出就有回报！
正当他休息时，几个弟子窸窸窣窣的走了过来。
“听到了吗？”
“最近花莲教作乱，死了好多人。”
“是啊，大师兄都被调走去官府了。”
这些日子，大师兄陈默被官府征召，已经离馆数日。
据说凤凰城出现了花莲教的踪迹，官府抽调各武馆的好手前去协查。
林焱竖起耳朵，一遍擦汗一边听着这些消息杂谈。
“花莲教？”
有弟子好奇，“那是什么？”
“邪教。”
一个年长些的弟子压低声音。
“专挑穷苦百姓下手，宣扬什么‘莲华盛世’，实则敛财害命。”
“前些年隔壁府城闹过一回，死了好几百人。”
众人悚然。
林焱听在耳中，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花莲教……
他记下这个名字，但没多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