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习得武功

武人区，中段。

横山武馆前，石墙环绕，门头不算最气派。

但透着一股规整肃穆的气息。

大门两侧立着石狮子，门楣上的“横山武馆”四字笔力遒劲，隐约有股锋锐之气。

门口，一名穿着干净练功服、面容和煦的青年正抱拳送走一位访客。

见到风尘仆仆、满身鱼腥味的林焱走近。

他主动迎上一步，抱拳行礼。

“这位兄弟，可是来拜师学武的？”

青年约莫二十岁上下，眼神平和，说话时语气和善。

丝毫没有因为林焱满身风尘、衣角还沾着鱼鳞而露出鄙夷之色。

“正是，在下林焱，想拜入横山武馆门下。”

林焱连忙抱拳回礼，模仿着刚才看到的礼仪。

“在下陈默，是馆中师兄，负责接待新弟子。”

“叫我陈师兄即可，”青年微笑，“入门规矩，可有了解？”

“略知一二，还请陈师兄详解。”

陈默侧身让开道路，“里面请，咱们慢慢说规矩。”

跟着陈师兄走进武馆，院内铺着平整的青石，几个身着统一练功服的弟子正在练拳。

呼喝声整齐有力，拳风扫过空气，带着沉闷的声响。

角落处设有登记处，一张木桌后摆着笔墨纸砚，旁边的架子上挂着数十块木牌。

“赵兄弟请坐。”

陈师兄递过一杯粗茶，“咱们武馆的学武费用分三个档次，你先听听看，选适合自己的。”

林焱端着茶杯，凝神倾听。

“第一档，五两银子，不包吃住，也不提供药补，练功服、护具这些也需自行购置，只提供功法传授和武馆场地使用权。”

“第二档，十两银子，包一日三餐和住宿，每月还有两次基础药补，帮助调理气血，练功服免费发放一套。”

“第三档，二十两银子，除了食宿药补，每月额外提供一次药浴，助力突破境界，还能优先得到师傅指点。”

陈师兄语速平稳，条理清晰。

“另外，入馆后有一个月的冲关考核，必须在一个月内冲破皮关，才算正式弟子。”

“若是冲不破，就得重新缴纳学费，而且在此期间，武馆不会再提供庇护。”

“也就是说，外面的帮派、地痞若是找你麻烦，武馆概不负责。”

林焱心里一凛。

一个月冲皮关，还要重缴学费，这规矩倒是严苛。

但他也明白，武馆不是慈善堂，没理由白养着没潜力的弟子。

“我选第一档。”

林焱没有犹豫，从衣襟里掏出用油纸包好的五两银子，小心翼翼放在桌上，“麻烦陈师兄登记。”

五两银子已是他能拿出的全部，包食宿的档次想都不敢想。

能有个学到功法，还能得到庇护，已经是万幸。

陈师兄点了点头，拿起毛笔在登记簿上写下“林焱”二字，又问道：

“师弟，你的居所、身份，还有之前是否接触过武道？”

“贫民窟，现在是半流民，之前从未学过武道。”

听到林焱的话后，陈默并没有多说什么，依旧低头记录，这让林焱心中轻松不少。

陈师兄快速登记完毕，从架子上取下一块刻着“林焱”二字的木牌，递了过来：

“这是你的弟子木牌，出入武馆需随身携带，不可遗失。”

“另外，练功服需要额外购置，一百五十文一套，是武馆统一制式，入馆修习必须穿着，不能随意更换。”

林焱连忙从怀里，夹层里取出一百五十文铜钱。

提溜出一串孔方兄，摆在桌上，叮当作响。

‘还好刚才没忍不住买蝰鱼锅贴和酱牛肉，不然这练功服的钱都凑不齐。’

他暗自庆幸，伸手接过陈师兄递来的青色练功服。

布料厚实耐磨，上面还缝着横山武馆的徽记。

将练功服小心叠好塞进背包，林焱低头看了看剩下的铜钱，总共只剩不到三十文，心里顿时沉了下去。

抽解的缴纳日期越来越近。

必须尽快捕鱼增收才行。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焦虑，抬头看向陈师兄：

“陈师兄，不知冲皮关具体要练什么？”

“还有，明日我何时过来修习功法合适？”

“别急，我正要跟你说武道基础常识。”

…………

武馆内。

砂石场地旁，设有几排石凳。

陈默让林焱在此等候，期间又有几名新弟子办理完手续过来。

人齐后，陈默站定，目光扫过众人，声音平和。

“今日起，尔等便是我横山武馆记名弟子。”

“每日辰时、未准时在此集合修炼，不得迟到早退。”

众弟子连声点头，林焱一起应和。

“是！”×16

陈默看着众人满意的点了点头。

“武道修炼，先练皮肉，再练气血，而后炼骨，最后淬脏。”

“也就是咱们常说的皮、血、骨、脏四关。”

陈默顿了顿，看向众人。

“皮关为首，乃筑基之始。”

“破关后，皮膜坚韧，寻常拳脚难伤，气力亦会大增。”

“我武馆基础功法《石皮功》，正为助尔等夯实此境。”

说到此处，陈默见众新弟子眼神中既有向往也带着迷茫。

便微微一笑，起身走到场中空地处。

“简单说辞诸位定是不理解。”

“我且将《石皮功》的筑基套路为诸位演示一遍，你们先有个直观印象。”

“明日会有师傅详细拆解传授。”

言罢，陈默身形微沉，摆开起手式，整个人气息瞬间变得沉稳如山。

他动作展开，招式并不繁复，却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

双臂挥动间，肌肉微微绷紧，皮肤表面仿佛泛起一丝极淡的灰白之意，如同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石粉。

时而如石锁横江，稳守中线。

时而如铁碑镇岳，不动不摇。

时而又如磨盘推转，碾磨皮膜。

动作带动风声，隐隐有沙沙之声。

仿佛春蚕食叶，正是气血运转，锤炼皮膜的迹象。

一套功法打完，陈默收势而立，气息匀长。

脸上带着温和笑意看向众人，“看清楚了么？”

场下一片寂静。

大多数新弟子都是满脸茫然，眼神发直。

这《石皮功》看似套路简单。

但陈默一套下来，行云流水，动作竟没有人能全部记下。

有人忍不住看向陈默，“陈师兄，太快了，没记住啊！”

“是啊师兄，再打一遍吧！”

“求师兄再演示一遍！”

众人纷纷附和，脸上写满了焦急和恳求。

陈默笑着摇了摇头：“武道修行，贪多嚼不烂。”

“今日只是让你们略窥门径，心中有个概念即可。”

“具体的呼吸法门、气血运行路线、以及桩功配合，明日师傅自会一一传授。”

“届时再由我带着大家一同练习，不必急于一时。”

众人闻言，虽有遗憾，却也只能作罢。

纷纷低头琢磨刚才看到的招式，低声交流着各自的模糊印象。

唯有林焱站在原地，双目微闭。

脑海中却如走马灯般回放着陈默刚才的每一个动作。

这完全得益于，他的读书效用【过目不忘，领悟超群】在此刻的发力。

林焱脑海里，陈默左脚踏出的角度、右拳冲出时的臂展、马步下沉的深度、转身摆肘时的腰腹发力轨迹。

甚至每一式之间的呼吸节奏。

都清晰地烙印在他的脑海中，分毫不差。

他仿佛再次看到陈默挥拳时肌肉的颤动，感受到那股沉凝刚猛的力道流转。

不知不觉间，手指下意识地跟着记忆中的招式微微摆动。

下一刻，脑海中的命格流出一道信息流。

【石皮功：（0/100）】

“习得了！！”

林默看着一脸迷茫的众人，还有一脸欢喜的林焱，开口道。

“武馆内禁止私斗，若是有矛盾，可向师傅或师兄报备，由武馆出面调解。”

“外出时若是遭遇帮派寻衅，只要对方先动手，你尽可反击，武馆会为你撑腰，但若是你主动惹事，武馆概不负责。”

陈默一一讲解着武馆规范和修习注意事项，条理清晰，重点突出。

林焱听得格外认真，时不时点头，遇到不懂的地方便及时询问。

比如桩功的要点、锤炼皮肉的具体方法，陈默都耐心解答，没有丝毫不耐烦。

旁边的新弟子们也各自提问。

有问食宿问题的，有问药补效果的。

陈默也都一一回应，态度始终和善。

约莫半个时辰后，基础常识讲解完毕，陈师兄道：

“该说的都差不多了，你们回去好好休息，养足精神，明日准时来馆即可，切记不可迟到。”

“多谢陈师兄！”

林焱再次抱拳行礼，和其他新弟子一起走出了横山武馆。

林焱脚步匆匆，心中却在不停回放着《石皮功》的招式，同时盘算着。

回到家里，立刻出海捕鱼。

凑够抽解的钱，而后便能专心修炼，早日冲破皮关，成为真正的武者！

…………

林焱出了内城。

夕阳已经西斜，余晖将街道染成一片金黄。

林焱不敢耽搁。

脚步匆匆朝着外城贫民窟的方向赶去。

他得尽快回去收拾一下，明日一早还要赶来武馆。

而且捕鱼的事也得提上日程，抽解的期限可不等人。

城郊小路，路面坑洼不平，草木丛生。

林焱走得飞快，草编鞋踩在石子上。

他心里盘算着，明日修习完功法，就趁着下午的时间出海捕鱼。

争取多捕几条海龙鲤之类的值钱海鱼，尽快凑够抽解的钱。

他一路疾行。

贫民窟的轮廓渐渐清晰。

窝棚错落有致地搭建在洼地两侧，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杂着霉味、汗味的气息，和内城武人区的干净整洁形成鲜明对比。

林焱闻着贫民窟的气息，不仅皱了皱眉头，口中喃喃。

“多多少少，有些娇气了……”

“没想到从武人区返回平民窟，竟然有些不适应了。”

“唉，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当林焱走到自己的窝棚前，脚步突然顿住。

只见窝棚门口，三个熟悉的身影正斜倚着土墙，虎视眈眈地看着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