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接连突破
徐斌转身，看着阴影中的紫衣男子，脸上没有半分意外。
“你来了。”
紫衣男子从暮色中走出，正是徐斌的二弟。
徐元。
他穿着青山武馆的紫色弟子服，身姿挺拔，眉眼间与徐斌有几分相似，却多了些锐气。
“嗯，来了。”
徐元的声音有些低沉，他走到徐斌身侧，目光扫过林焱离开的方向。
“你那边如何？”
徐斌淡淡道。
“做事还算顺利？”
徐元沉默片刻，忽然道：
“今日武比，青山武馆的脸丢尽了。”
“六个弟子出战，六场落败。”
“这次大比提前，就是那陈游之搞鬼，为的就是为他们陈家选拔护送秘宝的苗子。”
“但是，这次横山武馆出手，把他眼里的苗子都敲得稀碎，恐怕那陈游之，是要气炸了。”
他说着，嘴角一边上扬。
“父亲让我们俩个在武馆物色新人，补充家族力量。”
“可你看看这些所谓苗子。”
“悟性平平，心性浮躁，打输了就怨天尤人。”
“赢了就趾高气扬。”
“这样的货色，招进家族也是累赘。”
“更别说未来起势和上三家斗了，恐怕连陈、蒲、洪三家都斗不过！”
徐斌静静听着。
等徐元说完，他才缓缓开口：
“你说得对。”
“今日武馆的表现，确实令人失望。”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不过，我最近物色到了一个合适的人选。”
徐元一怔，他看向徐斌，“谁？”
徐斌没有直接回答，他转过身，望向凤凰城内城城楼。
暮色渐浓，屋檐的影子斜斜拉长。
“一个渔民出身的孩子。”
“悟性不错，但是天赋还是差一截，不过可以培养。”
徐元皱眉，“渔民？”
徐斌打断他。“他练武不过半月，已经入了皮关。”
“更难得的是心性。”
“不卑不亢，知进退，懂分寸。”
徐斌笑了笑，笑容里带着几分深意，“我已经试探过。”
“送他《宝鱼册》，他感激，却不惶恐。”
“提出帮他安排住处，他婉拒，说要靠自己。”
“这样的人，不会轻易被收买。”
“但若真心相待，他必会记在心里。”
徐元沉默片刻。
“叫什么名字？”
“林焱。”
徐斌吐出两个字。
“我会留意。”
徐元说完，转身就走。
…………
林焱走出凤凰城后。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夕阳的余晖将街道染成昏黄，人影在石板路上拖得老长。
他没有直接回贫民窟。
脚步在岔路口顿了顿，转向了另一条路。
那条路通往城郊刘家村。
他现如今是横山武馆正式弟子，虽然武馆住宿费还交不起，但是可以在周边村子租一个小屋。
他此次前往刘家村就是为了让刘子浪帮忙在村里寻一个暂时的落脚地。
一来，不会耽误打鱼。
二来，也可以自己专心加练，同时防备韩峰黑手。
…………
辰时的刘家村。
笼罩在一片静谧之中。
村口的土路被晨光照得发亮，路旁的老槐树枝叶稀疏，在风中轻轻摇晃。
林焱踩着硬邦邦的土路，走进村子。
来到小虎子的家门前。
小虎子家，院落不大。
土墙围着一间正屋，两间偏房，角落里堆着柴火，晾衣绳上挂着几件打了补丁的衣裳。
林焱走到门前，抬手轻敲。
“咚咚。”
两声过后，不一会。
屋里传来窸窣的响动，接着是脚步声。
门开了。
刘子浪站在门后，脸上带着倦色，眼窝有些深陷。
他看到林焱，先是一愣。
随即眼睛亮了起来。
“恩公？”他的声音里透着惊喜。
林焱笑了，“刘大伯，你这么叫可就生分了，还是叫我焱子就行。”
“诶，诶！”
刘子浪没想到林焱还是和从前一样，丝毫没有因为乍富变得趾高气昂，往往穷人乍富最先嫌弃的都是他原来阶层的人。
但是林焱的心性，属实让他感觉到十分珍贵，一时间刘子浪连忙侧身让开:
“焱哥儿，快进来，快进来！”
林焱跨过门槛，走进屋里。
光线从窗户透进来，照见屋内的陈设。
很简陋。
一张方桌，几条长凳，墙角堆着些农具，灶台里还留着昨夜的余烬。
但收拾得很干净。
“小虎子呢？”
林焱问。
“在里头躺着呢。”
刘子浪指了指里屋，压低声音:
“伤还没好利索，大夫说还得养些日子。”
“虎子她娘因为这事回娘家求他外祖父去了，希望能接济点，要是误了明年开春参军，可就不好了。”
正说着，里屋传来小虎子的声音:
“爹，谁来啦？”
话音未落，帘子被掀开了。林焱走了进去。
小虎子看到来人林焱，脸上露出惊讶:
“焱哥儿！”
挣扎着就要下床，林焱快步走过去，按住他:
“别动，好好躺着。”
小虎子却不肯，硬是坐了起来，脸上全是笑:
“焱哥儿，你咋来啦？”
“来看你。”
林焱在床边坐下，打量着小虎子:
“伤怎么样了？”
“好多啦！”
小虎子拍拍胸口，咧嘴笑:
“就是爹不让下地，闷得慌。”
刘子浪端了碗水过来，递给林焱，叹口气:
“这臭小子，就是闲不住。”
他在林焱对面坐下，递过一碗水，林焱接过碗，喝了一口，水是井水，带着淡淡的甜味。
他放下碗，看向刘子浪:
“刘大伯，我有个事想请你帮忙。”
“你说。”
刘子浪坐直了身子，面对林焱上次的出手相助，刘子浪一直记在心里，他们农家人朴实，也一直想回报林焱。
但是，碍于林焱拜了武馆，他们也一直没有机会，如今林焱开口，刘子浪也猜测林焱或许是没有成功被选入武馆。
若是来跟自己借钱的话，那他得琢磨琢磨把家里的地卖出去。
眼下刘子浪正襟危坐，像是个小学生听侯老师发落。
林焱顿了顿，开口道:
“我进了横山武馆，现在是正式弟子了。”
话音落下，屋里静了一瞬。
不单单是刘子浪愣住了，小虎子也瞪大了眼睛。
半晌，刘子浪才缓过神来，声音有些发颤:
“正式……”
“正式弟子？”
“焱哥儿，你是说你能脱籍了？入武籍？！”
林焱点头，“破了皮关，算是半个武者，入武籍还得等破后面两关。”
刘子浪脸上不止怎地，竟然开始出现细微抽搐，片刻后他就接受了这个消息。
“好！好！”
刘子浪猛地一拍大腿，脸上的倦色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由衷的喜悦:
“我就知道！”
“我就知道焱哥你，一定不是河中的小虾米！”
林焱微笑纠正到：“刘大伯，是想说池中之物！”
“对对对！就是这个意思。”
“俺没什么文化。”
刘子浪尴尬的笑了笑，说完这句话后，刘子浪也后知后觉意识到了林焱的真正不同。
显然林焱的每一步都走的要比刘子浪给小虎子规划的要高明。
从军和练武。
难度看似练武要比从军艰辛，但是那也得看取决于是谁。
一想到林焱竟然能说出这般话，他不由得心头感慨，难道林焱一开始在贫民窟打鱼只是伪装吗。
这种一遇风雨便化龙的韧性和如今他做出来的事情。
一时间让刘子浪意识到，当初自己的想法有多么的唐突。
他当初还打算让小虎子拉着林焱一起去从军，没想到人家林焱直接拜入武馆，还在半个月内拜师成功成为正式弟子，就单凭这一点，就足够能证明小虎子和林焱走的完全不是一条赛道。
一想到这里，刘子浪脸上微微有些发烫。
接着他站起来，在屋里踱了两步，又转回身:
“破皮关啊……”
“那可是真正的武者了！”
小虎子也兴奋的动了动身子，下一刻就因为触动了伤口疼的呲牙咧嘴:
“焱哥儿……嘶……”
“真厉害！”
林焱看着他们，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这世上，真心为你高兴的人，不多。
刘子浪算一个。
阿姐算一个。
姐夫算一个。
小虎子也算一个。
高兴过后，刘子浪又坐了下来，他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
“焱哥儿，成了武者是大事，该好好庆贺的……”
说着，目光扫过墙角里，空荡荡的米缸，声音低了下去:
“我看看家里还……”
林焱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米缸见底了。灶台旁堆着几个红薯，还有些野菜，就是全部的口粮。
林焱看向小虎子又看向刘子浪:
“刘大伯，家里粮食不够？”
刘子浪苦笑:
“虎子这一伤，抓药花了不少钱。我又得在家照顾他，冬天的粮食税被人撸了两遭……”
“虎子他娘，回娘家也是为了冬天的口粮。”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清楚。林焱沉默片刻，然后开口:
“刘大伯，我今天来，其实是有事相求。”
“你说！”
刘子浪立刻道，“只要我能帮上忙，绝不推辞。”
林焱看着他，直接说道:
“我想在村里找个住处，暂时借宿几日。另外，还想请刘大伯帮我打听打听，村里有没有院子出租。”
刘子浪闻言，眼睛一亮:
“就这事？”
“就这事。”
“那好办！”
刘子浪大手一挥，“住处现成的！你就住我这里，那间屋子让给你，我和小虎子挤一挤。”
他顿了顿，又道:
“至于院子……”
“我下午就去打听。村里有几户人家搬去西城了，院子空着，应该能租。”
林焱心里一松，他抱拳道:
“那就麻烦刘大伯了。”
“麻烦什么！”
刘子浪摆摆手:
“你当初救了小虎子，这份恩情我还没还呢。”
他站起来:
“走，我带你去看看屋子。”
…………
主卧在正屋东侧。
比外间稍大些，靠墙摆着一张木床，床板厚实，铺着干净的草席。
窗户朝南，采光很好。
屋里还有一张桌子，一把椅子，虽然简陋，但足够用了。
“被子我一会儿给你拿新的。”
刘子浪有些不好意思:
“条件差了些，焱哥儿，别嫌弃。”
林焱摇头，“已经很好了。”
他说的是真心话。比起贫民窟里自己搭的窝棚。
这里干净、安静，还有人情味。
刘子浪见他满意，也笑了，“那你先歇着，我去收拾收拾。”
说罢，转身出去了。林焱在屋里站了一会儿。然后走到床边坐下。
从怀里掏出那本《宝鱼册》。
…………
当下，天色还没完全暗下来。
夕阳的余晖从窗户斜照进来，落在书页上，将那些工整的小楷映得清晰。
林焱翻开册子。
指尖划过纸面，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他翻得很慢。
一页一页地看。
册子里记载的鱼类很多，从常见的黄斑金龙鱼、黑蛟带鱼。
到稀有的铁骨金枪鱼、蓝血石斑，应有尽有。
每种鱼都配有简单的图样，标注了习性、出没海域、捕捞方法。
还有市价。
但林焱最在意的，是那些对武者有益的鱼。
他翻到中间一页，目光停住了。
这一页记载的鱼，叫“银海鲤”。
图样画得很细致。
鱼身修长，鳞片呈银白色，在光下会泛出淡淡的光泽，像镀了一层银子。
旁边的小字写着:
“银海鲤，性温，喜栖于深海礁石区。肉质细腻，富含气血，破皮关武者食之，可助气血运转，稳固境界。”
“市价:每斤二十两银。”
林焱盯着那行字。
每斤二十两。
寻常渔民捕三年的鱼，也未必能挣到这个数。
而这还只是市价。
若是卖给识货的武者，恐怕还会更高。
他继续往下看。
“捕捞须知:银海鲤警觉性高，非经验老道之渔夫不可得。需用网沉至三十丈以下，以活虾为饵，静待其自投。”
“最佳捕捞时辰:子时、丑时，海面平静，鱼群活跃。”
林焱默默记下。
子时、丑时。
那正是他每日出海的时间。接着他又翻了几页。
找到了海鳞鲷、铁骨金枪鱼、玉髓海鳞的记载。
每一种，都是珍品。
每一种，都对武者有益。
徐斌说得没错，有了这本册子，他出海就不再是盲目撒网，而是有的放矢。
以后他专挑值钱的、对练武有帮助的鱼捕。收入能翻好几倍，而且气血增长也会更快。
林焱合上册子，闭上眼。
脑海里浮现出银海鲤的图样，还有那些小字。
他仿佛看到自己在深海中撒网，网里银光闪闪，全是宝鱼。
下一刻脑海之的命格传来反馈。
【读书：（小成）】
【进度:25/500】
【效用：过目不忘，领悟超群】
林焱睁开眼。
“从入门提升至小成了！！”
“一下子提升这般多，难道说是和书的理解难度有关系？！”
林焱正思索着。
偏屋传来小虎子的声音:
“焱哥儿，吃饭了！”
林焱应了一声，将册子收好，走出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