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敲山震虎
林焱在东院匆匆扒了两碗饭,饭菜的香气驱散了多日的疲惫,也让他突破后的气血愈发顺畅。
陈默正和几位管事说着话,见他要走,抬抬手叫住他。
“林焱,明日午时,青山武馆要来咱们这儿比斗,你若是得空,便来看看。”
陈默语气温和,带着几分关照。
林焱掐指一算,明天正式门徒大比的日子。
自己刚入门,如今也有资格观摩大比了。
林焱心头一暖,连忙点头:
“多谢大师兄提醒,我一定来。”
他心里清楚,这是陈默特意给的机会,让他开阔眼界,尽早融入武馆的核心圈子。
辞别了陈默和魏元,林焱转身往外走,刚踏出东院的门槛,身后就传来一声呼喊。
“林焱,林焱,等等!”
林焱回头,见是徐斌快步追了上来。
“徐师兄,还有事?”
林焱停下脚步,有些疑惑。
徐斌几步走到他跟前,不由分说把一两银锭塞到他手里。
银锭入手冰凉,林焱则是触电般缩回手。
“这是……”
他眉头一皱,连忙把银子推回去。
“徐师兄,无功不受禄,这银子我不能要。”
他虽然家境贫寒,却从没拿过不明不白的东西,更何况是徐斌这等世家子弟的银子,更要多留个心眼。
徐斌笑着把他的手推回去,摆了摆手:
“林焱,别误会,这不是白给你的。”
他指了指东院方向,压低声音道:
“刚才蒲生和洪泽跟我打赌,赌你是来弃学的,我赌你不是,结果我赢了。”
“这二两银子是赌资,我赢了他们俩各一两,按理说该分你一半。”
林焱愣了愣。
他想起刚才在东院,怪不得和蒲生洪泽对视时对方一脸不爽。
原来还有这么一档子事。
心里了然。
“这……”
他还是有些犹豫,“只是赌局而已,我也没做什么。”
“怎么没做?”
徐斌把其中一块银子塞进他手里,语气干脆。
“要不是你真的突破了,我哪能赢这银子?”
“再说了,我徐斌交朋友,讲究的是意气相投,这一两银子,就当是我给你道贺的,恭喜你突破石皮功入门。”
“这银子你拿着,要么补贴家用,要么买点滋补的东西养养气血,都是好的。”
银子的冰凉触感透过掌心传来,林焱看着徐斌真诚的眼神,知道再推辞就显得生分了。
“那我就多谢徐师兄了。”
他收下银子,将银子地揣进怀里。
“日后若是有能用得上我的地方,徐师兄尽管开口。”
“好说!”
徐斌咧嘴一笑。
“明日武馆大比,你跟我一起坐前排,看得清楚些。”
林焱点头应下,两人又说了两句,便各自分开。
揣着那一两银子,林焱脚步轻快了不少。
…………
刚出横山武馆。
他没直接出凤凰城,而是绕到街角的杂货铺。
买了两斤精米和一小包红糖,去姐姐家至少不能空手。
精米和红糖在凤凰城底层都属于硬通货。
买好东西,林焱这才朝着凤凰外城的方向走去。
林焱一路快走。
心里盘算着怎么跟姐姐说突破的好消息,又怎么提醒她防备韩峰。
如今自己成了正式弟子,就算看待武馆的面子。
想必那韩峰也不敢轻举妄动。
现在就等和韩峰见面后彻底摊牌了。
……………
凤凰外城西。
张书生,家。
低矮的瓦房前,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几个穿着短打、膀大腰圆、神色不善的汉子堵在门口。
为首的正是老鼠。
“酸书生,别给脸不要脸!”
老鼠斜倚着门框,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张书生脸上。
“规矩就是规矩!”
“你婆娘以前做过海女,身份还是半流民籍。”
“只要是,就归我们妈祖帮管!”
“交保护费!”
“痛快点!”
张书生将妻子林妍护在身后,他身形文弱,面对这几个凶神恶煞的混混,脸色有些发白。
但依旧挺直了脊梁。
“那有这样的道……道理!”
“就是津…津门帮也没有人这般威胁我。”
“我娘子嫁给我的时候就已经脱贱籍了!”
“道理?”
老鼠嗤笑一声,旁边一个混混立刻上前,用力推了张书生一把。
“妈祖帮的话就是道理!”
“让你交就交,废什么话!”
张书生踉跄一下,撞在身后的林妍身上。
林妍赶忙扶住丈夫,她性子刚烈,眼见对方无理取闹,还要动手,心头火起。
“你们这是明抢!”
她怒视着老鼠。
“什么保护费?”
“分明是看我们好欺负!这钱我们没有!就算有,也不给!”
林妍直觉很准,这三人就是受韩峰指使而来,但是明面上不能说出是为了找林焱的茬,而波及到他们。
因为武馆终归是要严厉惩罚弟子内斗的。
波及家人这种事,被谁发现都是把柄。
“嘿!臭娘们,嘴还挺硬!”
老鼠脸色一沉,使了个眼色。
另外两个混混立刻狞笑着逼上前,作势就要动手搜刮屋里那点简陋的家当。
“你们干什么!”
“光天化日,还有没有王法了!”
张书生急了,上前阻拦。
“去你妈的王法!”
一个混混反手一拳就砸在张书生脸上。
张书生“唔”的一声,鼻血瞬间就流了下来,眼前发黑,差点栽倒。
“相公!”
林妍惊叫一声,眼看丈夫被打,血性上头,她猛地转身冲到墙边,抄起靠在墙角的铁锹。
双手紧握,对着那几个混混厉声道:
“滚出去!”
“都给我滚出去!不然我跟你们拼了!”
她双手微微颤抖,但眼神却像被逼到绝境的母狼,凶狠决绝。
老鼠见状,非但不怕,反而乐了。
“哟呵?”
“还敢动手?”
他慢悠悠地走上前,眼神轻蔑。
“爷今天就站在这儿,你动我一下试试?看看是你这破铁锹快,还是爷兄弟们的拳头硬!”
林妍咬着牙,死死瞪着他,握着铁锹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变得发白。
“不敢了?”
老鼠嗤笑,突然猛地往前一冲,动作极快,一把抓住了铁锹的木柄,用力一拽!
林妍毕竟是个女子,力气远不如他,铁锹瞬间脱手。
老鼠随手将铁锹扔到一边,发出哐当一声响。
“给脸不要脸!”
他骂了一句,顺手狠狠推了林妍一把。
林妍惊叫着向后倒去,重重摔在地上,手肘磕在坚硬的地面,疼得她眼泪瞬间涌了上来。
“娘子!”
张书生见妻子被推倒,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不顾满脸的鲜血,嘶吼着扑向老鼠。
“我跟你们拼了!”
可他一个文弱书生,哪里是这些常年打架斗殴的混混的对手。
老鼠侧身轻易躲过,旁边两个混混立刻一拥而上。
拳脚如同雨点般落在张书生身上、背上。
“别打了!你们别打他了!”
林妍挣扎着想爬起来,却被另一个老鼠用脚踩住脚踝,动弹不得。
“啊!”
…………
林焱抬眼,远远看到了姐姐家那座低矮的小院。
可还没等他走近,就听到院子里传来一阵吵闹声。
夹杂着女人的呵斥和男人的怒骂。
“不好!”
林焱心里咯噔一下,快步冲了过去。
院子的木门虚掩着,他推开门一看,顿时怒火中烧。
院子里,两个流里流气的汉子正围着两人拳打脚踢。
另一个站在院中的正是老鼠!
陈龙身旁的小弟。
林焱怒火中烧。
被打的正是他的姐姐林妍和姐夫张书生。
张书生此刻正趴在林妍身上,用后背护着她,身上已经挨了不少拳脚,嘴角淌着血,却死死不肯挪开。
林妍被压在下面,头发散乱,脸上带着泪痕,却依旧倔强地骂着:
“你们这些天杀的!”
“我们跟你们无冤无仇,凭什么欺辱我们!”
就在林妍感到绝望的时候。
“妈的,我杀了你们!”
一声怒喝陡然响起。
老鼠等人愣了一下,转头看向门口。
林焱站在门口,双目赤红,浑身气血翻涌,石皮功运转之下,手背皮肤隐隐泛起一层微弱的荧光。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不过是晚来一步,姐姐和姐夫就被欺负成这样。
“阿焱!”
林妍看到弟弟,眼眶一红,声音带着哭腔。
张书生也抬起头,脸上又惊又喜:
“阿焱,你快走!”
老鼠三人被这声怒吼惊得一愣,齐刷刷转头看向门口。
只见林焱双目赤红,胸膛因愤怒而剧烈起伏,周身仿佛萦绕着一股冰冷的煞气。
“呦呵,这不是林焱吗?”
一个混混骂骂咧咧地松开张书生,捏着拳头朝林焱走来,另一人也紧随其后。
他们根本没把林焱放在眼里。
但武者与寻常混混的差距,在此刻显露无疑。
寻常混混打架,靠的是一股狠劲和人多势众,招式毫无章法,全凭本能。
而武者,哪怕只是刚刚石皮功入门,气血已然凝练,皮膜坚韧如革。
力量、速度、反应。
乃至抗击打能力,都远超常人!
那混混逼近,狞笑着挥拳直捣林焱面门,拳风呼呼。
在他看来,这一拳足以让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满脸开花。
然而,林焱不闪不避,他甚至没有去看那袭来的拳头。
目光依旧死死锁定着踩住阿姐脚踝的老鼠。
就在拳头即将临体的瞬间,林焱动了!
擒龙绕柱!
他右手五指如爪,快如闪电般探出,后发先至,精准地抓住了对方的手腕!
那混混只觉得自己的手腕像是被一只铁钳死死夹住。
剧痛传来,骨头都发出了“咔嚓”声。
“啊!”
他惨叫一声。
林焱眼神冰冷,体内那丝石皮功气血奔涌,集中于右臂,手背皮肤那层微光似乎更明显了一丝。
接着林焱五指发力,猛地一拧!
“咔嚓!”
又是一声骨裂声响起!
那混混的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白森森的骨茬甚至刺破了皮肉,鲜血淋漓!
混混的惨叫声戛然而止,转化为撕心裂肺的哀嚎,整个人疼得蜷缩下去。
另一名混混见状,脸色大变,抽出腰间别着的短棍,恶狠狠地朝林焱面门砸来!
林焱看也不看,左臂抬起,横架格挡!
“砰!”
短棍结结实实砸在他的小臂上,发出的却是如同击中硬木的闷响!
林焱手臂微微一震,那混混却感觉虎口发麻,短棍几乎脱手!
“石皮功?!”
混混骇然失声,眼中瞬间被恐惧填满。
武者!
这小子竟然是武者!
可惜,他明白得太晚了。
